说来说去，都没说到重点。
几个人又绕回明月公主那句“大周男人无用”上头去了，周衡拍着桌子说这话传出去大周的脸面往哪里搁，严大人跟着附和，越说越激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面人脸上去了。
江凤华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而不语。他们介怀的是明月公主瞧不起男人，伤了男人的脸面。
可她听着倒觉得明月公主那番狂妄话里的一句话，她说大周的女人被圈在后宅里，像牛马一样听话。这话难听，可难听的话未必没有几分道理，大周的女人确实被圈着，可凭什么女人就要被圈着呢？朝夕国的当权者就是女人，朝夕国的女人一样做官，做使臣，做将军。
陈砚昨日站在太和殿上，行大周礼，不卑不亢，比殿上许多男人都体面，朝夕国地方不大，可人家以女为尊，这套法子，大周未必不能学。
大周女子未必不能考学入仕途做官。
“朝夕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来访大周了？”景毅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凤华放下茶盏，沉声道，“待本宫先和陈砚大人聊一聊吧！”
景毅颔首，“就按娘娘说的办，臣尽快安排朝夕女使和皇后娘娘面见。”
江凤华点了点头，“好，景大人辛苦了。”
她没有继续留下来，知会了景毅就回了坤宁宫。
第二日一早，陈砚便被接到了坤宁宫。
她今日换了一身常服，青灰色的窄袖袍子，头发挽得利落，头上只别了一支素银簪，看着比昨日在太和殿上那身官袍少了几分端肃，多了几分随和。
进了殿，她朝江凤华行了礼，江凤华道，“陈女使请坐。”
陈女使也没有推辞，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姿态不卑不亢。
红袖端了茶来，“女使大人请用茶。”
陈女使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姑娘”。红袖微微一笑便退到一边，她觉得这位女使大人态度谦和，让人看着舒服。
江凤华端起茶盏，没有绕弯子，“陈大人昨日在殿上话不多，本宫想着，你心里大概是有话想同本宫私下说的。今日没有外人，陈大人有什么话只管说。”
陈砚放下茶盏，朝江凤华微微欠了欠身，“皇后娘娘果然爽利，下臣也不兜圈子了。下臣这回出使大周，一是想继续与大周续商路旧约，二是……”
陈砚欲言又止，看了红袖一眼。
江凤华看出她的顾虑，“朝夕国与大周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关系，续商路自然没问题，小事一桩，女皇来封书信自有人办妥。陈女使有什么话尽管说，红袖是本宫心腹，不必避她。”
阿砚知道红袖女官是皇后心腹，她听女皇提起过江皇后身边有两位得力女官。
她道，“二是送皇太女到大周读书学习。”
“送皇太女到大周学习。”江凤华心中早有疑惑，“你们准备长住？”
“本宫的意思是，女皇让自己的女儿远走千里，她也放得下心。”江凤华又道：“皇太女到大周读书，本宫自然欢迎。”
陈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女皇让下臣带句话给皇后娘娘。女皇说，她十一年前到大周来与皇后娘娘有过交情，皇后不会拒绝的。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娘娘与别的女子不一样，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江凤华微微一笑。
紧接着陈女使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下臣昨日在太和殿上看了半天，皇后娘娘果然与旁的女子不一样。”
“如何个不一样？”
陈女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家女皇曾说过，江皇后若生在朝夕国，定能做出一番政绩。只可惜大周朝堂上没有女子做官当政的先例。昨日下臣瞧见了，皇后娘娘是大周朝第一个真正有权的女子。即便如此，大周的朝堂都只能是男人说了算。”
听到这里，江凤华的脸色沉了沉。
陈砚看在眼中，话锋一转，又把话收了回去，“朝夕国从开国就是女人当家，女人男人都能做官，做使臣，做将军。女皇只是惋惜江皇后没有出生在朝夕国，既然生在大周就按大周的规矩来。”
“倘若……”她没往下说了，话到此处她以为江皇后都懂了。
江凤华见她收了话，岔开了话题，“不知道皇太女的身体恢复如何了？你们女皇当真放心把皇太女送到大周来？”
陈砚道，“下臣此次陪皇太女来大周，另外还带了四个女官，都是女皇千挑万选出来，在盛京扶持皇太女生活起居学业的女官。算上下臣总共五人，她们四人留在了驿馆。一个管钱粮，一个管刑名，一个管礼仪，一个贴身照顾皇太女。女皇都想到了，不会太麻烦皇后娘娘。只是学业方面，还请皇后娘娘帮忙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