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主十八岁,穿了一身火红的西域骑装,腰上挂着一条九头蛇马鞭,进了殿四下打量了一圈,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仿佛有些不屑。
紧接着就是南诏国使臣盛承宗盛王爷,带着郡王盛逻和郡主盛灵犀进来。两人亦是双生龙凤,十七岁。
盛逻行了礼,眼睛往殿上一扫,目光落在江凤华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几分惊艳。他身后的盛灵犀进了殿先皱了皱眉,拿着帕子一直捂住口鼻,像是嫌弃殿里的熏香,她身上也裹了厚厚的皮淾,像是到了大周便水土不服,染了风寒一直未治愈。
其他两国都各带了十余人进殿,朝夕国最后进来,来的不是皇太女,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素净青袍官服,行了大周的礼,姿态不卑不亢,“朝夕国陈砚携随行女官拜见皇后娘娘。”
江凤华深深打量一眼,不动声色地问起朝夕国女皇的情况。
阿砚回答滴水不漏,“女皇陛下身子康健。女皇说,让臣代她向皇后娘娘问安。”
江凤华心里有数了,又问,“拜帖上说皇太女随大人到访,今日怎么没瞧见皇太女进宫。”
陈砚面露难色,沉声道,“皇太女年幼,路上乏了,留在驿馆歇息了,等过两日皇太女再给皇后娘娘请安。”
江凤华像是瞧出了她的难色,点了点头,“让皇太女好好歇着,身子爽利些再进宫,陈大人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陈砚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下臣代皇太女谢过皇后娘娘。”
之后,江凤华照例寒暄,“明月公主一路上可还习惯?”
明月公主笑得勉强,“回皇后娘娘,不习惯,大周朝不好,骑马都硌屁股,路也不好走,大周朝的椅子和床板都太硬了,晚上睡不好,白天坐不好,没有我们西域的毡毯铺着好,又软又暖和。”
此话一出,殿上的气氛一僵。
江凤华没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公主若想铺毡毯,本宫让人在驿馆给你铺上。大周的椅子硬归硬,坐久了腰板直。公主年纪轻轻,腰板要挺直些,骑马射箭才稳当。”
明月公主没想到大周皇后会如此说,愣了一下,又道:“大周的皇后娘娘也会骑马射箭吗?我听说大周的女人都是足不出户,只能躲在后宅洗衣做饭,像奴隶一样只能听从丈夫和儿子的话,比我们草原上圈养的牛马还要听话。”
她这话是说大周的女人连畜生都不如,纵然大殿上都是男子,他们听着一个外来公主敢这么侮辱大周女人,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皇后娘娘也是女人,就坐在主位和这位明月公主对话,她难道是瞎子看不见吗?
西域公主一来就挑大周朝的刺,这哪里像是来做客的,分明就是故意来贬低大周。
江凤华勾起唇角,“明月公主想说的是中原女子须尊崇三从四德,这三从是指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里面的从并不是顺从、跟从之意,也不是指男人把女人圈养起来做牛做马。而是辅佐、辅助的意思,未嫁时依靠父亲生活,出嫁后辅助丈夫持家,丈夫去世后扶持儿子成人。”
这样一解释,明月公主倒是有些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了。
江凤华又问:“明月公主只知大周朝女子有三从,可知女子还应遵守四德。”
明月公主愣了一下,眼比天高,“我从踏进大周这片土地上,没瞧见多少女子有德行,全都伏低做小,让人厌烦。”
江凤华不厌其烦,“四德则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妇德指品德要好,能正身立本;妇言指妇女要有知识修养,言辞恰当,语言得体;妇容指女子漂亮但不能妖艳,出入要端庄稳重持礼;妇功指相夫教子、尊老爱幼、勤俭节约等生活方面的细节。”
明月公主又愣了愣,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做大周的女人真麻烦,这些都是中原的男人强加给女人的吧!我们西域女子过生活哪里有中原女子这么麻烦,都是率性而活。”
江凤华轻笑,“你们西域有女奴吧!她们的生活也像明月公主这般如皎皎明月?”
江凤华一驳一抬倒让明月公主无从反驳,她道:“西域当然有奴隶……”
众人看着她,她也知道讲不赢了,愣在当场。
江凤华接着她话道,“西域当然有女奴隶,甚至比牛马不如由富贵的人圈养着,她们是战利品,连女仆都不如,何谈自由恣意。”
明月公主愣住了。
江凤华轻笑,“明月公主应该还没有嫁人吧!”
明月公主道,“我的确还没有结婚,我们不像中原女子那么就早嫁人了,我们西域女子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嫁人,再说嫁人有什么好的……”
明月还要再说什么不嫁人之类的话时,史那斛突然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