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说句实在话,抛开其他不谈,你的丈夫……裴先生,他对你的腿,真的可以说是竭尽全力,费尽了心思。”
“他自己寻来的……他苦苦哀求……他费尽心思……”
这些词语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进她的脑海,将她所有的认知搅得天翻地覆。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美丽的、空洞的躯壳,凭着本能,盲目地、踉跄地朝前走着,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
她怎么会忘记?
她那双曾被无数权威医生判定希望渺茫的腿,是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温暖揉按和那特殊药油的浸润下,一点点找回知觉,一点点重新连接上大脑的指令。
那感觉,从最初皮肤肌理的轻微刺痛和发热,到后来仿佛有一股温润的力量渗透进去,一直蔓延到骨髓深处,驱散了沉积多年的寒意与滞涩。
从最初只能感知到触碰,到后来可以微微颤动脚趾,直至最后,她真的可以像现在这样,凭借自己的力量直立行走……
这一切的改变,明明都离不开那瓶被用得一滴不剩、瓶身都被摩挲得光滑的深棕色药油!
而她,竟然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医生治疗方案里高明的一环。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夏日灼热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脚边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温暖不了她此刻冰封的心。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微微侧身,将半边脸颊和身体无力地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上,那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