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清冷的光辉透过窗纱,洒在江晚星泪痕未干的脸上。
她的眼睛非但没有因为哭泣而红肿黯淡,反而像是被泪水洗涤过一般,越来越亮,里面燃烧着一种偏执的、惊人的光芒。
她需要证据,需要一一确认,需要将那颗因为巨大变故而不知漂浮在何处的、惶恐不安的心,彻底沉下来,落到实处。
她就那样睁着眼睛,任由思绪翻腾,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江晚星早早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动手褪下了身上那套沉重压抑的黑色守孝衣裙。
她打开衣橱,挑选了一件轻便的白色丝绸长裙换上。
丝绸柔滑的质感贴覆着皮肤,短袖设计,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却略显单薄的身体曲线。
她坐到梳妆台前,指尖拂过镜面,沾染上一层淡淡的灰尘。
这几日光顾着丧礼的事,也不让任何人进她房间打扰,她自己也早无心梳妆打扮,竟没想到落了这么厚一层灰。
江晚星轻轻吹开指尖的灰尘,那细小的粉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中肆意飘飞,像是一场迷你的、属于过去的葬礼。
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细细端看自己。
镜中的容颜确实憔悴了不少,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
若是……
若是裴颂真的还活着,她总不能……以这样一副颓败狼狈的模样去见他吧?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细微却坚定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