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5章 到底是谁
    第 305章 到底是谁

    即便是在倒下的一瞬间,她那双皙白的胳膊依旧死死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将怀里的白盒子护住,没有让它受到一丝一毫的磕碰。

    江晚星蜷缩在地,如墨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遮掩住她大半张脸。

    娇小的身躯紧紧抱着怀里冰冷的白盒,心脏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剧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得知他的死讯,这种噬心的痛楚便时不时发作。

    八年前失去至亲时,她曾呕血数回,而这一次,痛楚竟不相上下。

    算上刚才倒地时,鲜血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渗出的那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从前,她总觉得眼泪是软弱的象征,再大的悲痛也隐忍不发,眼中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可这一次,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刺痛,却依旧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濡湿了鬓发,也濡湿了怀中的骨灰盒。

    下葬那天,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墓园里,几十把黑色的雨伞纷纷撑开,如同一片沉默的蘑菇林,伫立在崭新的墓碑前。

    天空适时地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沾染在黑色的伞面上,汇聚成细小的水珠,不断滑落,如同无声的泪水。

    江晚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与裴颂的父母一同,对着墓碑行了郑重的跪拜礼。

    起身时,她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全靠身旁管家及时搀扶才稳住。

    这几日,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之中,几乎忘记了该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未亡人”,更遑论招待这两位骤然失去爱子的长辈。

    她转过头,努力想要挤出一个轻松些的表情,看向面前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两位长辈。

    喉咙干涩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开口:“叔叔、阿姨。”

    说着,她双手捧出一柄造型简洁却锋利的美式军刀,递了过去:

    “这是……阿颂身上的遗物。我听他提起过,是叔叔您送给他的。”

    男人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把小刀。刀刃在阴郁的天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是啊,”他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追忆与遗憾。

    “我送他这把刀,本是希望他能像他伯伯那样,成为一名顶天立地、有用的武警。没想到这小子不学无术,什么都没学会,什么都没做成。”

    他苦笑着,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追忆起儿子那并不算光彩的过去,“要是让他拿着这刀去跟人打架,估计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江晚星闻言,纤细的眉头蹙了一下,下意识地轻声反驳:“怎么会呢……他一向,很厉害的。”

    在她印象里,裴颂与“挨打”二字根本毫不相干。

    几人撑着伞,沿着湿滑的墓园小径缓缓往回走。

    裴父继续叹息着说道:“他?那小子要是真会点功夫在身上,懂得点山路知识,也不至于在这场山火里……遇难了。

    那山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凡有点野外生存的经验,哪里会……会死得这么冤啊。”

    这番话,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刺入了江晚星的脊梁骨!将她整个人都狠狠地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裴颂……不懂山路?

    那他是如何在那茫茫雪山之中,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

    又是如何背着她,在深雪覆盖、危机四伏的复杂山脊上,一步步艰难跋涉,最终将她安全带回?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怀疑,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紧紧盯着裴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

    “叔叔……您说什么?他难道……不会武功吗?他的身手,明明很好的。” 她亲眼见过他利落制服坏人的样子。

    裴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哪里会什么武功?从小到大,就只有挨别人打的份儿。

    后来不知道跟谁学坏了,跑去纹了身,也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人,虚张声势罢了。”

    听着他如此笃定的描述,江晚星彻底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冰凉。

    他口中的裴颂,和她所认识、所接触、甚至……所心动的那个裴颂,怎么会……完全不一样?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那……他会滑雪吗?” 她记得,他带她去滑雪时,姿态娴熟优雅。

    裴父的回答,斩钉截铁,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不会。他那运动神经,差得很,从小就笨手笨脚。”

    江晚星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