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一只手摸索着，按向裴颂心口的位置。
触手所及，不再是记忆中温暖弹性的肌理，而是一块坚硬、冰冷的物体。
“可现在……”她的声音骤然哽咽，晶莹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
砸在裴颂冰冷的脸上，也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怎么不跳了呢？”
她只是想让他也感受一下，感受她依旧炽热的心跳，感受她还在流淌的体温……
仿佛这样，就能唤醒这具沉睡的躯壳，或者……将自己的生命分渡给他。
她的手顺着他的心口缓缓上移，颤抖着触摸到他冰冷的脸颊，掌心微微托起他的下巴，指尖轻柔地、一遍遍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阿颂，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摸摸我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倾诉的渴望。
“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我其实，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你那样对我。
相反的……你那样对我，我心里是欢喜的，很欢喜……只是，只是我不懂，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份欢喜……”
“那天晚上……在木屋里，你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是不是？我后来……都想起来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悔恨啃噬着她的心：
“可我……我恨不得你什么都做了！阿颂，你是不是以为我生你的气，觉得我讨厌你，所以才心灰意冷，才走的？不然……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对？”
“你醒来吧……求求你醒来好不好？”她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声音破碎：
“我把什么都给你，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你怎么……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送她上学时专注的侧脸，抱她上车时有力的臂膀，教她游泳时耐心的扶持，替她洗澡时微红的耳根，给她按摩时轻柔的指法……
还有那些意乱Q迷时，青涩而炽热的触碰……
她越发紧地搂住怀里这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越是回忆，绝望便如同这密室的寒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冰棺的极致低温正在迅速将尸体冻结得更紧，连带着她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青白。
江晚星此刻触摸到的，已与一块寒冰无异。可她不怕，一点也不怕，心中反而升起一种扭曲的安慰感。
“阿颂，你不会喜欢火烧的，对吧？”她轻声问，仿佛在确认。
“它那么烫，那么痛……你就安安静静躺在这里，好不好？一辈子都被冰封在这里，只有我陪着你……只是，这里好冷啊……”
她偏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难题，眼神空洞而专注：
“要不……把你做成标本？那样你就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了，这样，我们还可以在一张床上，可是，那些化学药水，会不会伤害你？你会怕疼吗？”
她很快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了……还是不了。你就这样躺着，就这样很好……我会在这里陪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说罢，她伸出那双冷白纤细的手腕，轻轻搭在冰棺的边缘，然后，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整个身体都翻越了进去！
“咚。”
一声轻响，她恰好侧身躺下，枕在了裴颂僵硬的臂膀之旁。
在那一瞬间，躯体紧贴着冰冷与僵硬，她的嘴角却仿佛勾起了一抹虚幻的、满足的弧度。
仿佛……只是回到了从前，那些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夜晚。
江晚星的脊背紧紧抵在冰棺的内壁上，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衣裙，扎进肌肤，深入骨髓。
僵冷的冰块硌着她的背脊，带来清晰的不适与疼痛，她却仿佛毫无知觉，丝毫不想挪动，仿佛这痛苦也是与棺中人联结的一部分。
她微微侧过头，在幽蓝的寒光中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伸出手，指尖带着颤抖，轻轻落在裴颂冰冷的额头上，然后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缓缓向下描摹——
划过他紧蹙却再无生气的眉心，抚过他挺拔却僵冷的鼻梁，指尖在那失去血色的薄唇上短暂流连，最后，勾勒着他清晰却冰冷的下颌线条。
这僵硬的、失去弹性的线条，在此刻的她眼中，竟也焕发出一种永恒的迷人。
江晚星痴痴地望着，眼神离，如同被蛊惑。
她将脸颊缓缓凑近，几乎要贴上他那两片冰冷的唇，声音轻得像梦呓：“你还是……这样吸引我……”
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渴望能捕捉到一丝记忆中那令人安心的、带着阳光与皂角气息的沉木香。
然而，涌入鼻腔的，只有生硬而冰冷的速冻气息，呛得她喉头一紧，浑身打了个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