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会。”齐欢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她的未来还有那么漫长的几十年,难道要一直孤身一人吗?她总会需要新的陪伴。
时间久了,伤口结痂脱落,她也会遇到另一个人,一个或许……
对她更加温柔体贴,懂得如何好好照看她,能带领她彻底走出痛苦阴霾,重新给予她幸福的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某一刻,自己与江晚星并肩而立、温柔相处的画面。
那画面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是最终的结局。
夏藤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总觉得,事情绝不会像齐欢说的这般简单顺理成章。
以她对江晚星的了解,那绝不是一个轻易会变心、情感可以随意转移的人。
但是,听着齐欢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着一个人在短短三五年后就能“爱上另一个人”、“开启新生活”。
她只觉得这句话太过轻飘,太过稀松平常。
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正在经历的人,此刻每一分每一秒所承受的、那撕心裂肺的熬煎与挣扎。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是正在烈焰中炙烤的灵魂。
送殡的车辆终于抵达,沉重的引擎声像是为这场葬礼奏响的最终乐章。
四个身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肃穆,动作协调地从那辆带着冷冻设备的车厢后部,缓缓抬出了一具透明的水晶冰棺。
棺木在夏日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被他们稳稳地放落在庄园门前的地面上,那一声沉闷的“咚”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边,齐欢不动声色地通知了女管家小兰,示意她先进去查看一下灵堂内的情况,做好迎接遗体的准备。
小兰连忙掬着手,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恭顺,快步走进了主宅大门。
几乎同时,另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宾利轿车,悄然停在了庄园气派的大门外。车门打开,先后下来了四个人。
前面是同样一身黑色正装的段一一和江晚月,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一身熨帖却略显陈旧的西装,头发剪成了利落的平头,但已然是黑白相间,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女人则稍显气质,身着一袭素雅的黑色旗袍,头发烫成了规整的大波浪,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
虽然一眼望去并非钟鸣鼎食的豪门做派,但衣着得体,神态间自有一股沉淀,看得出是殷实的小康之家。
他们,便是裴颂的亲生父母了。
裴母一下车,双腿就如同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猛地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别墅里冲,嘴里发出哀鸣:“我的儿啊……我的颂儿啊……”
她双手无力地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随即彻底崩溃,放声大哭起来,悲恸欲绝。
旁边立刻有几人上前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才勉强让她站稳,缓慢地随着人流往里走。
相比之下,裴父则显得“冷静”许多,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嘴唇紧抿,只是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别墅深处,声音沙哑而低沉,只问了三个字:“人在哪里。”
齐欢和夏藤默契地各自向旁边让出一步,微微垂首,示意长辈先行。
一行人心情沉重,步履匆匆地正要踏入主宅。
却见刚刚进去的小兰,此刻正脸色煞白、神色慌张地从里面小跑出来,差点与走在最前面的江晚月撞个满怀。
“不好了大小姐!不好了!” 小兰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失了往常的分寸。
江晚月心头一紧,强自镇定,两步上前站在她面前,压低声音呵斥:“慌什么!别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慢慢说!”
小兰伸手指着身后的大厅,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溜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小姐……二小姐和……和先生的尸体……不见了!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随即也顾不上礼节,纷纷涌向房子内部,想要一看究竟。
这一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庄严肃穆的灵堂,此刻竟显出一种破败的萧条。
几处悬挂的白绫凌乱地垂落在地,正中央那巨大的、由白色菊花与百合组成的花圈已然散架。
洁白的花瓣像是被什么拖拽过,稀稀落落地,一路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