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口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穿堂而过。
这破碎的，不仅仅是一盏灯，更是某些曾经存在过、或真或假的情愫与联系。
小兰也察觉到门口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结结巴巴地解释：“先生……这、这不是我打碎的，是小姐她刚刚……”
“我知道。” 裴颂打断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走上前，没有去看那盏残破的灯座，只是缓缓蹲下身。
极其小心地，将那一瓣瓣已经碎裂的、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模样的山茶花瓣拾起，用手帕仔细包好，放进了口袋。
仿佛收藏起的，是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往。
翌日一早，天光未大亮，裴颂便醒了。
脑海中的倒计时清晰地显示着——还剩20小时。他已经选好了“离开”的地点，一座以险峻著称的未开发野山。
他匆匆收拾好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银行卡、身份证、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些水和零食、雨伞、防晒霜。
最重要的，是那包用手帕仔细包裹好的、破碎的白色山茶花瓣。昨夜他与系统交涉良久，系统终于同意他将这个“纪念品”带走。
这样收拾行李的目的，是为了佯装成一场意外的登山失足。
这个死法，在这个世界看来，应该足够“合理”，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一切准备就绪，他穿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黑色牛仔裤，黑色工装背心，外罩一件黑色长袖衬衫，脚踩黑色马丁靴，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这一身极致的黑，反而衬得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腕肌肤愈发冷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偏房出来，走下楼梯，来到清晨寂静的客厅。
没想到，江晚星已经醒了，其实，她一夜未眠。
她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单薄而挺直。
“早啊。” 裴颂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主动打了声招呼，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江晚星闻声转过身。
裴颂今天这一身打扮，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他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扬起，看似在笑，江晚星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疏离的礼貌。
她站直身体，也客气而简短地回应：“早。”
她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背包上，“你这是……要去哪里？”
“那什么，” 裴颂摸了摸鼻子，语气尽量随意，“我准备出去徒步旅行，散散心。”
江晚星细长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带着审视：
“徒步？你要去登山？” 刚从那样的雪山绝境中生还，转头又要去登山？
裴颂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准备去几天？” 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不知道，” 裴颂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看心情吧，累了……就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
在他说话的时候，江晚星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两片薄唇曾经……（她脑海里闪过混乱的片段）……想含住，咬一口，让他再也说不出这样轻易离开的话。
只是，现在她的腿已经好了，他是不是连这最后一点出于“责任”或“同情”的关注，都吝于给予了？
是不是……真的要打断他的腿，他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如果这样做，他会害怕自己吗？会恨自己吗？
江晚星被自己脑海中陡然冒出的、阴暗而偏执的念头惊住，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些许，脸颊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裴颂被她那死死盯着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问：
“你这么看着我……不会以为我是想偷你家值钱的东西跑路吧？”
江晚星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眼神缓缓从他唇上挪开，闪过一丝狼狈，语气生硬：
“我没那个意思。” 她顿了顿，指向餐厅方向，“吃完早饭再去吧。”
餐桌上，气氛凝滞。
“什么？你要去徒步？！” 江晚月听到裴颂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差点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你才从那么高的雪山下来，魂儿都没定呢，怎么会想到又去徒步？你休息好了吗？身体全面检查了吗？”
裴颂低头喝着牛奶，含糊地应道：“嗯，我身体底子好，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见劝说不动他，江晚月焦急地摇了摇旁边一直沉默的江晚星的胳膊，示意她开口说句话。
江晚星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最终“哐当”一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