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转动着食指上那枚银白色的素圈戒指,一圈又一圈,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反复琢磨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江晚星此刻却没有心思应付其他,她只想尽快理清思绪,并确认裴颂的态度。
她客气而疏离地下了逐客令:“齐老师,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家休息吧,多谢。”
齐欢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温和:“好,你好好休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裴颂是被警车送回来的。
一路上,随行警官询问了他一些基本情况,见他虽然身上狼狈,衣衫褴褛,脸色也透着疲惫。
但精神尚可,言语清晰,加上他本身状况也不是很好,便没有过多追问,只嘱咐他好好休息,后续可能还需要配合调查。
然而,他脑海里的系统却像个喋喋不休的催命符:
【警告!距离“全身脱离”有效时限仅剩29小时17分03秒!一旦超时,宿主将永久滞留本世界!重复,一旦超时,将永久滞留!】
裴颂麻木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回应:“我知道。我就回去……再看她一眼,确认她真的安全就好。”
系统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我都跟你重复多少遍了!她非常安全!已经回到了江家,有最好的医疗条件!
你非要回去这一趟干什么?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一个亿!回去就能拿到!
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难道你想留在这个世界,眼睁睁看着江晚星和那个齐欢你侬我侬吗?】
裴颂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敲击,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像是在说服系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要确认她安全就好。亲眼确认。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车子很快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停在那扇熟悉的鎏金雕花大门前。
裴颂深吸一口气,踏上这片土地,漂泊不安的心才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家里的人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门口的保安见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就要往里通报:“先生回来了!我这就去通知小姐!”
裴颂立刻摆手制止,声音有些沙哑:“不必了,别打扰她休息。” 他不想兴师动众,更怕惊扰了她。
他独自沿着庄园的小径往里走,目光留恋地扫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门口那座依旧欢快喷涌的大理石喷泉,最后定格在那需要步行而上的、长长的白石台阶。
向上望去,台阶的尽头,那扇厚重的大门背后……他还清晰地记得,那里是他和江晚星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
那时她坐在轮椅上,眼神疏离冰冷,而他,还是一个战战兢兢、只想保命的穿书者。
他脚步略显沉重,却依旧努力保持着轻快,一步步跃上台阶。刚走了没两级,那扇大门却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清冷地照耀着门廊。
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白衬衫熨帖得一尘不染,黑色西裤笔挺,正微微低着头。
面带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主人迎接客人的微笑,俯视着台阶上的他。
夜色中,月光高悬,鎏金大门敞开后,门内走出来的人仿佛自带光环,矜贵而疏离。
他身材清瘦高挑,瘦削的下巴线条清晰,侧颜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锋利,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裴颂没来由地觉得,自己不过才离开了几天,这个他住了不短时间的“家”,仿佛就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洗涤过,再也嗅不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了。
而眼前这个伫立在月光下的男人,正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我才是这里主人”的从容气质。
裴颂压下心头那丝怪异的不适感,故作轻松,继续踏着步往上走。
齐欢面带无可挑剔的微笑,主动往下走了两步迎接他,语气关切:“裴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我们都担心坏了。”
他很自然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裴颂全身,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种过于“周到”的关切,让裴颂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自在。他摆摆手,语气平淡:“我没事。”
“哎,后山的路况实在太复杂了,”齐欢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给警察指路的时候,他们也在里面绕了好久才找到你。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叫厨房准备些容易消化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身,将裴颂往门内引,动作流畅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管家,甚至是主人。
“晚星正在休息,我刚从她房里出来,她说很累,需要静养。”齐欢状似无意地补充道,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