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下夏藤的伤势,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沉声道:
“伤口需要尽快处理,防止感染。先下山吧,车上有急救包。”
他转身又与段一一、江晚月汇合,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这才稍稍安心,协同着组织惊魂未定的人群有序撤离。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之前江晚星所在的安全区域,那里早已空空如也,轮椅的痕迹指向下山的方向。
裴颂心想,她大概是被小兰推着先行下山了,这样也好,远离这是非之地。
回程的接驳大巴已经启动引擎,等在路边,如同避难方舟。
人们争先恐后地挤上车,寻找着安全感。
裴颂在人群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抓住正在清点人数的周国庆,语气急切:“晚星呢?看到晚星了吗?”
周国庆和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周国庆肯定地说:“小姐之前是和管家小兰在一起的。”
人不见了?!裴颂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当机立断:“你们先护送受伤的人回去!我上山去找!”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跳下了车,段一一和江晚月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
齐欢在车上听闻江晚星失踪,脸色一变,竟也丢下正在接受简单包扎的夏藤,紧随其后冲上了山。
夏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委屈地捂着自己疼痛的脚踝。
皑皑白雪之上,轮椅碾压过的痕迹尚未被新雪完全覆盖,在杂乱的人脚印中依稀可辨。
裴颂心急如焚,沿着那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发足狂奔,将后面跟上来的人远远甩开。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拨打江晚星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持续的“嘟——嘟——”声…
“晚星!你在哪!”他对着空旷的山谷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江程呢?!”
他停下脚步,狼犬的突然袭击、那个神秘的驼峰鼻男人、江程今日异乎寻常的“热情”……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不敢再往下想,沿着轮椅痕迹加速前冲。没跑多远,便看见雪地里俯卧着一个穿着暖黄色羽绒服的身影,一动不动。
配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小心地将那人翻转过来,正是昏迷不醒的管家小兰!
他重重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因焦急而沙哑:“小兰!醒醒!晚星呢?!小姐在哪里?!”
小兰在剧烈的摇晃和呼唤中悠悠转醒,眼神涣散,脑海如同灌满了浆糊。
她茫然地看着裴颂焦急的面孔,断断续续地回忆:“小姐?我……我也不知道……我们正在跑,突然……后颈一痛,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颂哀叹一声,像被抽干了力气,但他立刻强打精神,轻轻将小兰放回雪地,留下一句“自己小心”,便再次朝着更为偏僻险峻的后山方向猛冲而去!
江晚星仿佛沉入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梦境。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记忆,如同挣脱了封印的魔鬼,一帧帧、一幕幕,带着血腥气和死亡的冰冷,在她面前残酷地铺陈开来。
她不想面对,不愿回忆。
父母的鲜血、冰冷的车身碎片、自己双腿失去知觉时的绝望……还有那个,混杂在惊恐人群中的,一个男孩的眼神。
那时他才十一岁吧?瘦瘦小小,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是和年龄不符的胆怯,可那双眼睛里,除了无辜,似乎还藏着别的,更深、更冷的东西……
“哎……”她于无意识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鼻息吹动了垂落在脸颊的长发。
素白的小手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早已冻得通红僵硬。
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勾了勾,像是在虚空中想要抓住什么赖以依靠的东西。
啪!
一片冰冷、坚硬的触感紧紧贴上了她的脸颊,那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抵神经。
江晚星睫毛剧烈颤抖着,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横在眼前、反射着幽冷白光的锋利刀片!那刺目的光芒让她眼睛一痛,下意识地再次闭上。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哟,醒了?我的好二姐姐。”
江程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他手腕一翻,收回了那柄危险的刀片。
到底还是不忍心,在那张惊为天人、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