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摇摇头，顺势在池边坐下，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他目光落在更衣室紧闭的门上，静静等待着。
十多分钟后，换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截莹白胜雪的手腕扶着门框，银质骨架搭配黑色皮垫的轮椅缓缓滑出。
江晚星微微含胸，似乎有些不习惯这身装扮，带着几分羞涩与不自在，“走”了出来。
红白波点的连体泳衣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月匈脯，下摆是略带A字的短裙设计，遮住了大腿根部，仅露出纤细白皙的胳膊和一小截不盈一握的腰肢。
湿漉漉的黑发被她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更添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有点像什么呢？
裴颂看愣住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春日里那些开在枝头、洁白无瑕、带着露珠的山茶花。
它们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清傲孤洁的气质，仿佛只为自己的盛放而存在。
大概就是……禁欲的山茶。
美丽，却带着不容亵玩的疏离感。
轮椅滑到他身边，裴颂这才猛地回过神，匆匆错开视线，掩饰性地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余光瞥见江晚星已经安静地停在身旁，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才偏过头与她直视，语气尽量平稳自然：
“换好了？”
江晚星抬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
“嗯。只是你的手……这样能行吗？”
说来游泳，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裴颂手上还绑着绷带。
虽然早已不用吊着，偶尔也能活动使用，但她还是担心会不会牵扯到伤势。
裴颂不以为意地抬起左手，为了证明无碍，他甚至灵活地转动了一下肩关节和肘关节，动作流畅自如：“早没事了，恢复得特别好。”
他装病号确实装得够久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康复”。
“好这么快？”江晚星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疑惑，却也没再追问。
裴颂蹲下身，将右手探入池水中，修长的指节没入那片蔚蓝，水的折射让他本就好看的手指显得越发骨节分明。
他的手掌宽大，比她的大上不少，此刻正轻轻拨动着泛起蓝色光泽的水面。
随即，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手心朝下，指尖滴落的水珠在平静的池面砸开一圈又一圈小小的、不断扩散的涟漪。
那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仿佛不只是在水池里，更是在江晚星的心湖上，轻轻拨动着。
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抿住了唇，将那抹被搅动的异样情绪压了下去。
“水温刚好，可以了。”裴颂转过身来，极其自然地张开双臂，作势就要将她从轮椅上抱起。
江晚星腰肢下意识地一颤，猛地抬头看他。
裴颂正好也低着头，狭长的凤眸对上她带着些许惊慌的视线，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过于“熟练”和亲密了。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只是臂膀在收回时，不经意地擦过江晚星裸露的手臂。
那微凉的、异常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你等一下。”裴颂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他俯身，仔细按下轮椅的刹车，确认稳固无比后，才抓过一旁的浴巾随意披在肩上，转身朝着泳池另一端的服务台走去。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迈开，从容地穿梭在池边，不仅吸引了江晚星的目光，更引来了玻璃隔断另一边公共泳池里不少女孩的窃窃私语和注目。
“快看快看那边！”
“哇，这腿长绝了！”
“这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手、腰、腿……啊啊啊，哥哥看看我！”
“……”
那些或惊叹或爱慕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江晚星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闷堵，手指无意识地掐紧了轮椅的皮质扶手，在光洁的表面上划出几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没一会儿，裴颂便原路返回，手里却不见多拿什么东西。
江晚星心想，他果然是故意在上面走来走去，展示身材的吧？
也对，裴颂本就是个混迹风月场的浪子，厮混夜店，和无数女人纠缠不清。
此刻见了泳池边这些穿着清凉、姿态各异的美女，他还不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借故招摇过市？
裴颂光着脚走近，带着一身水汽，很自然地又要伸手碰她。
江晚星猛地侧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干嘛去了？”
小包子这是……生气了？裴颂茫然地看着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