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藤像是找到了倾诉的突破口,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
“您还不知道吧!那天晚上我们遇到流氓了,多亏了裴哥哥!他就那样,唰地一拉、一扯、利落的一踢!”
她一边形容,一边笨拙地模仿着左勾拳、右勾拳的动作,“那个坏蛋一下子就被他制服了!特别厉害!”
齐欢面无表情地听着,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喃喃低语:“平安夜……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质感,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让夏藤有些害怕,她讪讪地缩回手,不再刻意装可爱,而是带上了几分胆怯,抿了抿唇小声确认:
“嗯……是啊,多亏了裴哥哥在场。”
齐欢不再回应,只是沉默地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看着冰块撞击杯壁,陷入了一片沉思。
此时,管家小兰正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穿行在宾客之间,恰好经过齐欢身侧。
她小心翼翼地道:“先生,劳烦让一下。”
然而,就在托盘移至齐欢胸口高度时,不知为何微微一倾斜,杯中的香槟顿时泼洒出来,淋湿了他浅灰色的毛呢外套。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兰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托盘,抽出随身的手帕,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
齐欢站起身,拍打着湿漉漉的外套,眉头微蹙,却仍维持着风度:“没事,不必紧张。”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太不小心了,我帮您处理一下吧……”小兰连声道歉,满脸愧疚。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主人的注意。
江晚星滑着轮椅来到两人面前,神色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小兰急忙解释是自己不小心弄脏了客人的衣服。
齐欢则立刻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柔声道:“没关系的晚星,一点意外而已,不要责怪她。”
江晚星看向小兰,语气不容置疑:“怎么如此毛手毛脚?立刻让人去取一套干净的衣服来给齐老师更换。”
小兰面露难色:“可是小姐,临时准备合身的衣服,可能需要等上一会儿……”
这时,裴颂也走上前来,解决方案脱口而出:“无妨,去我衣柜里找一件新的西装外套。齐老师,”
他转向齐欢,语气自然,“我的衣服,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齐欢与裴颂身高相仿,只是身形稍显清瘦些,但从背影看去,竟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齐欢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谦和地回应:“当然不介意,多谢裴先生。”
跟随小兰上了二楼,齐欢将弄脏的外套递给她。
走在安静的廊道里,小兰忍不住絮叨起来,说的无非是江晚星的日常起居,以及她与裴颂之间如何“恩爱”。
她深知作为老师关心学生是情理之中,故而只挑些好的、表面的事情来说,并未深入。
“裴少爷对小姐可真是没得说,又耐心又体贴。小年前,还特意带着小姐去逛市场买灯笼呢,事事都顺着她。”
她语气中带着感慨,“少爷还送了小姐一盏很别致的灯,就放在床头,小姐似乎很喜欢。”
听小兰如此描述,齐欢心下竟有些困惑不解。
按照他之前偷听到的“该弃则弃”,两人的关系理应不至于如此……“恩爱”才对。
“灯?”他捕捉到这个细节。
“是一盏白色的山茶花灯,做得可精致了,看着就浪漫。没想到裴少爷那样的人,竟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小兰补充道。
“你如何看出……晚星很喜欢那盏灯?”齐欢状似无意地探问。
“小姐闲下来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抚摸那盏灯的流苏,眼神都柔和许多,那还不是喜欢吗?”小兰笃定地说。
齐欢不再说话,默默穿好裴颂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抚平衣袖的褶皱。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透衣帽间的门框,精准地投向了不远处的卧室。
站在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床头上摆放着一盏灯——白色山茶花造型,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清冷而精致的莹莹白光。
华丽的宴会厅主桌,江家核心成员与重要宾客团团围坐。
江怀川异常活跃,不停张罗劝酒,言谈热情,仿佛这一大家子若是少了他,便会失去凝聚力一般。
上回在江家姐妹面前碰了钉子,这次他精明地将矛头转向了一旁一直比较边缘的季乔。
“季兄弟,来,哥哥敬你一杯!”他隔着满桌珍馐,举起酒杯。
两人虚与委蛇地碰杯,各自饮下。江怀川故作关切地打开话头:
“兄弟啊,不是哥哥多嘴,你这几年来,身边怎么也没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