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关切并未到来。
江晚星的眼神在最初的清明后,迅速凝结成一层寒冰,她严厉地瞪着他,语气冰冷得像窗外的积雪:“你醒了。”
“嗯嗯。”裴颂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乖巧地坐好,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你……一直在这儿守着啊?”
这句话不知哪里触动了她的逆鳞,江晚星瞬间拉下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回响,在病房里撞出令人心寒的声浪:
“自己闯的祸,还知道笑?!”
裴颂被她吼得一怔:“怎么了……”
“十来米的高空威亚,你也敢去吊!”她连珠炮似地斥责,胸脯因激动微微起伏:
“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你要去做那种卖命的工作?!”
裴颂吸了口气,完全没料到她竟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她更加冷厉的命令打断:
“以后,不许再去吊威亚!”
她的声线本就偏冷,此刻裹挟着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回音,让人从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尤其是她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和命令的语气,瞬间剥夺了裴颂所有反驳的勇气。
他只得低下头,顺从地应和:“晚星,你说的我都知道,以后不会了。”
可他的顺从并未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像是添了一把柴。
江晚星冷眼扫过他打着石膏的手臂,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迁怒:“怎么没把你腿也摔断?这样你就不会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裴颂知道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只好采用迂回策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哀求:“我渴了……想喝水。”
江晚星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争气的物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更恶毒的话语,最终,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
“你的腿又没断,自己去倒。”
说完,她竟真的毫不犹豫地调转轮椅,头也不回地驶出了病房,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
她真的就这么出去了!
明明水壶和杯子就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裴颂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水源,一股委屈和无奈涌上心头。
他骂骂咧咧地在心里吐槽:果然,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半点温情都吝于给予。
病房外,走廊尽头。
江晚星的轮椅刚停稳,一直守候在旁的周国庆便快步上前。
他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禀报:
“小姐,那边初步查过了。这次的事,不像简单的意外事故。”
江晚星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压得极低:“接着说。”
“威亚的保险扣被人用专业手法提前动过手脚,非常隐蔽。是有人……故意要害裴先生。”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窜过江晚星的脊背。她的眉头紧紧蹙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安生的日子才过了几天?风波竟又以更凶险的方式卷土重来。
她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起阴鸷的戾气,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看来,有人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周国庆面露难色,谨慎提醒:“可是小姐,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时机……还未成熟。”
是,时机未成熟。对方隐藏得太深,是舅舅,还是伯父?
她本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冤枉任何人,但这次,他们竟敢直接动她身边的人!
“我都还没动手清理门户,竟有人比我更迫不及待。”她薄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冰冷的话语。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宝石戒指,眼神锐利如刀。
“动我的人……”她轻声呢喃,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都得死。”
病房内,裴颂渴得喉咙冒烟。
奈何他左手被石膏禁锢,右手打着点滴,虽然双腿能活动,但平衡很差,动作极其不便。
他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开水壶,像个被困的囚徒望着甘泉。
犹豫再三,他还是慢慢挪动身体,蹭到床边。
抬起正在输液的右手,颤颤巍巍地去拿扣在桌上的玻璃杯,好不容易将其放正,又去提那沉甸甸的水壶。
手臂用力,血液瞬间回流,透明的输液管里立刻出现了刺目的、约莫三厘米长的鲜红血液!
裴颂心里一慌,忙不迭放下水壶,将右手垂低,看着那抹血色慢慢退回去,才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
生病真是麻烦。他此刻无比渴望有个人能在身边搭把手。
重新瘫回床上,他望着头顶一滴一滴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