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裴颂已推着江晚星到了近前。
轮椅上的少女抬起脸，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夏藤，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不舒服，没能看到你的表演。”
夏藤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朝她跑来，丝毫不在意表演是否被观看，只满心关切地追问：“没关系的！晚星，你哪里不舒服？要紧吗？”
人生能得如此好友，不嫉妒，不怨怼，只存纯粹关怀，实属大幸。
江晚星冰凉的指尖轻轻握住夏藤温热的手，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我没事，别担心。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我收拾好东西就回去。”夏藤用力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江晚星对她挥挥手，继而转向齐欢，礼节周全，“老师，再见。”
齐欢微微颔首，目光在她与裴颂身上短暂停留：“晚星，路上小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匆匆一碰，随即分开，仿佛只是寻常的师生道别。
出事的那条后巷很窄，此刻已积起一层薄薄的新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裴颂的车就停在远处的拐角，不敢靠近，只能确保整条巷子尽收眼底。
因为担心暴露，两人早早熄火关灯，将自己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准确地说，是蜷缩在副驾驶的脚踏毯上。
裴颂将座椅向后调至极限，自己席地而坐，双腿微分，为江晚星腾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于是，江晚星便背对着他，嵌在他怀中，位置憋屈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都脱了厚重的外套，她身上只剩一件轻薄的蚕丝缎面裙，而他是一件单薄衬衫。
布料之下，体温与心跳无可阻挡地相互传递。江晚星似乎有些紧张，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裴颂从背后环住她，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纤细的颈后，他压着嗓子，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嘘，别乱动。”
“你贴我太近了。”她也小声回应，那语调黏连，听起来不像是抱怨，倒更像是撒娇。
“谁让你非要跟来？让你乖乖在家等，偏不听。”
裴颂内心骂骂咧咧，可一想到是江晚星主动要求留下，那点不耐又瞬间烟消云散。
反而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这样紧密相贴，正面值想必又能涨不少。
思及此，他手臂收得更紧，手腕贴着她纤细的腕骨，鼻尖也无意识地抵上她柔嫩的后颈窝。
好香，是冷冽又傲然的山茶花香。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你又干嘛？”
“不好意思，不是有意的。”他忙退开一寸，侧头看她。
黑暗中，江晚星的耳根似乎红了些。车里也会缺氧吗？
江晚星起初还有些浮躁，但僵持片刻后，竟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是车内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体温。
好温暖。
她悄悄咬住下唇，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柔顺地靠在裴颂坚实的胸膛上，不再言语。
裴颂探头观察窗外，巷口依旧寂静，只有风雪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小时过去了。别说江晚星，就连他以这种别扭姿势坐着，也浑身难受。
“夏藤怎么还不来？”“坏人也没有出现。”
江晚星小声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何如此笃定，今天在这条街，一定有坏人欺负夏藤？”
裴颂无法解释剧情先知，只能含糊其辞：“没判定，我就是来碰碰运气，蹲个点。”
江晚星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哦——”
又过了难熬的十分钟，江晚星终于在他怀里再次闹腾起来，带着不耐烦的鼻音：“怎么还没到啊……”
裴颂凑近她耳侧，看见那小巧莹润的耳垂近在咫尺，可爱得让人心痒，不禁想起上次的亲密接触。
他鬼使神差地想，若是轻轻亲吻这里，正面值一定很高吧？
心猿意马间，他屏住呼吸，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窃贼，慢慢靠近，打算轻轻触碰一下，就装作是无意的。
仅剩几毫米了，裴颂闭上眼，嘴唇向前送去——
“裴颂。”江晚星忽然侧过脸。
他做贼心虚，差点咬到舌头：“别连名带姓地叫我。”
“为什么？”
“总觉得你下一秒就要摸出把刀暗杀我。”
江晚星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脆弱：“我腿疼。”
“腿？”她不是没有知觉吗？裴颂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不由低笑出声，促狭地勾起唇：
“大小姐，你是坐麻了，屁股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