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怀疑她的话。
他只是觉得,任何事都亲力亲为,那结婚的意义在哪里?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依靠,互相帮助的吗?
“你就是太要强,才会受伤。这手伤了,十天半月好不利索,到时候不还得我伺候你?”
他像唐僧念经一样开始列举,“你看,手伤了,不能自己好好洗脸了吧?化妆也不方便了吧?以后洗澡……是不是更得靠我了?”
“我……!”江晚星气结。
这个裴颂,不说话的时候像个沉稳可靠的守护神,一开口就能气死人!她梗着脖子:“我自己可以!”
“哼。”裴颂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手下利落地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然后,学着她之前给他包扎时的样子,在手腕处,灵巧地系了一个精致的、小小的白色蝴蝶结。
包扎完毕,他没立刻起身,反而忽然凑近江晚星,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放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干嘛又凑这么近?江晚星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一时竟又有些出神。
“为什么非要反锁门?”裴颂的目光带着探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就……那么防着我啊?”
这逼仄的距离,和他那带着挑弄又隐含失落的语气,让江晚星一时语塞。
她是防着他,从一开始就是。只是……
她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她对裴颂的戒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松懈了。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不松懈又能如何?
裴颂若是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凭借他的力气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她房间的门,恐怕早就被他拆得七零八落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门口。那扇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门锁崩坏,显然是不能要了。
裴颂是属二哈的吗?这么能拆家?
她收回目光,斜睨了他一眼,带着刻意维持的不屑,语气冷淡:“防你?我只是习惯一个人而已。”
裴颂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视线转向别处,继而起身走向衣柜。
他拉开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背对着她,声音传来:“晚星啊,实际上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坏心思。”
他转过身,手腕上搭着一条乳白色的丝绸睡裙,质地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慢条斯理地走回床边坐下。
江晚星下意识地耸了耸肩,蚕丝被随之滑落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雪白肩颈,肌肤细腻如玉,仿佛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表面看去,她就像一朵纯净无辜、亟待呵护的小白花,可只有真正接触过的人才知道,内里藏着一颗怎样聪慧而坚韧、甚至带着刺的黑莲花心。
裴颂从前是怕她的,忌惮她的心机和手段。
可如今,在他明明知道她是怎样一朵“黑心莲”的情况下,那份惧怕竟不知不觉淡了,转而化作了更多的怜惜与……疼爱。
她小小年纪,究竟承受了多少?双腿残疾、失去双亲、被其他亲人们虎视眈眈、屡次遭遇陷害乃至生死危机……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她。
存活于这样一个吃人的世界,她不得不竖起全身的尖刺,筑起高高的心墙,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
他裴颂,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要求她轻易放下这用血泪筑起的防备和戒心呢?
他能保证护她一生周全,万无一失吗?
望着她那瘦削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锁骨,裴颂喉结微动,抿了抿唇,将手中丝滑的绸缎裙展开,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晚星,来。”
江晚星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向后缩了一下,被子又滑落几分,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
“干什么?”她眼神警惕。
“举手啊,”裴颂看着她,眼神干净而坦然,“我帮你把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