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裴颂在心里冷嗤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此刻真想给这位齐老师鼓鼓掌，颁一座奥斯卡最佳表演奖杯。
“齐老师言重了，我怎么会误会呢？” 裴颂语气轻松，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拉过江晚星的另一只手，将她两只微凉的小手都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上下仔细端详着她，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晚星，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被吓到？”他依稀记得，江晚星一直抱着那只小猫，躲在后面……
江晚星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很低：“没事。”
这时，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开始为齐欢进行初步检查。
检查完毕，医生表示问题不大，但建议留院观察几天，以确保没有脑震荡等后遗症。
齐欢半靠在床头，拢着被子轻轻咳嗽了几声，眉宇间染上一抹恰到好处的愁绪与为难：
“医生，住院的话……恐怕不太方便。我家里人都很忙，实在抽不开身来照顾。
而且，我也不想太麻烦我的学生们……要不，我还是回家休养吧？”
医生表情严肃，直接否决：
“家里人忙，你回家更不方便，谁照顾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这是为你好。”
他转头看向江晚星和夏藤，“你的学生不是在这里吗？她们这么多人，轮流照看一下，能有多大问题？”
齐欢继续坚持，语气更加虚弱，甚至带着点气若游丝的可怜：“我妹妹她……她身体也不太好，咳咳咳……”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脸色似乎也因此更加苍白了几分。
江晚星听着医生的话，再看到齐欢这副因她而伤、孤苦无依的模样，内心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老师，您别担心这些了。这几天，我和夏藤会在这里守着您的。”
他的伤是因她而起，于情于理，她都该负责到底。
夏藤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齐老师，有我和晚星在呢，您就让家人安心忙他们的事吧，我们会照顾好您的。”
此时，齐欢才像是被说动，迟疑地看了看江晚星，目光中充满了“不忍”与“担忧”：
“这……这恐怕不太好吧？太辛苦你们了。而且……裴先生会不会介意？”
他特意看向裴颂，随即又将视线落回江晚星纤细的身子上，“晚星，你自己的身体也……”
两人（主要是齐欢单方面）又“僵持”推拒了一会儿，最终“勉为其难”地定下方案：由江晚星守上半夜，夏藤负责下半夜。
事情敲定，病房里剩下的人各怀心思，空气仿佛凝滞，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江晚星满心都被愧疚和责任感占据，已经开始默默回想医嘱，思考守夜时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齐欢则仿佛卸下了重担，安心地躺了回去，目光放空，数着头顶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液，一副将所有都托付出去的模样。
裴颂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一个多余的存在，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本想开口，提出由他来替换江晚星守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江晚星那倔强又负责的性子，加上对齐欢的愧疚，她绝不会答应。
看来，他还是识趣点，自己找机会溜走比较好。
果然，不出他所料，江晚星转过头来，目光望向他，轻声唤道：“裴颂哥。”
裴颂清了清嗓子，应道：“嗯？晚星，怎么了？”
“今天……多谢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夏藤就好。”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杏仁眼如同受惊的小鹿，温柔地望着他。眼中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泛着些许水光，显得格外我见犹怜。
裴颂心里明白，或许在齐欢面前，她需要维持这种“乖软可人”、“知恩图报”的形象。
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语气轻松：
“没事，不用跟我客气。警察局那边关于今天的事还需要我去做个详细的笔录。而且，还得去宠物医院接那只小白猫。你这边忙完了给我电话，我到点来接你。”
“好。” 江晚星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宠物医院里，那只被裴颂临时起名叫“小白”的猫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做完了基础检查。
它蜷缩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像一个蓬松的雪团子，正乖巧地舔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