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通常只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今天也不例外,淡淡提及了下午的绘画课。
“画画啊,”裴颂顺着话题,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是不是又画你那‘黑暗森林’系列了?”
“黑暗森林?”江晚星微微侧目,琉璃般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不解,“什么?”
“就是你之前画的啊,”裴颂解释道,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希望她能多说一些:
“别人的森林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偏你的,总用大片大片的墨色和深灰,看着就……挺特别的。”
江晚星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森林,本就是黑色的。”
那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不容反驳。
裴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说黑色就是黑色。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裴颂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
“那个……我今天去面试了。”
江晚星似乎对此兴致缺缺,只从喉间溢出一个极轻的鼻音:“嗯。”
“是个武打演员的角色,”他继续说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兴奋些:
“没想到还挺顺利,导演说我身手不错,外形也合适,算是……面试成功了吧。”
她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象征性地、带着敷衍地回了一句:“恭喜你。”
车子行驶到一个冗长的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
裴颂趁着停车的间隙,手指欢快地在方向盘上敲打出一串节奏,终于切入正题:
“其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要是开始上班了,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准时准点来接你放学了。
你看……你自己安排,或者让家里司机来接,行吗?”
他知道江家有专职司机,都是服务了十几年的老人,值得信赖。
江晚星闻言,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结婚了两个月,扮演了两个月的“贴心丈夫”,这是终于按捺不住,要露出狐狸尾巴,出去花天酒地了?
“当然可以。”她回答得异常爽快,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她原本以为他还能再伪装得久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
裴颂的表现,简直正常得符合她对他所有的预设——一个耐心有限、演技拙劣的投机者。
裴颂没察觉到她心底的暗涌,得到肯定答复后,松了口气,自顾自地安排起来:
“那就说好了!早上我还是照常送你到学校,抱你下车。
下午放学呢,就辛苦一下同学或者老师帮个忙,送你到校门口,司机就在那儿等着!”
他没有点明,她可以让那位温文尔雅的齐欢老师帮忙,反正他才是原著男主,帮这点小忙应该义不容辞,两人关系都那么熟络了。
江晚星在心底冷笑,他的耐心果然也就只够支撑两个月,做什么都是半吊子水准。
她脸色微沉,语气带着疏离的倔强:“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可以。”
翌日,天色果然如预料般昏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空,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潮湿和闷热。
裴颂将江晚星抱上车,仔细叮嘱了司机周国庆几句:
“周叔,路上慢点,看着点天气,可能要下雨了。”
周国庆恭敬地点头:“好的,少爷,您放心。”
车辆驶离别墅,汇入早晨的车流。周国庆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沉静无声的少女,她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像一尊冰冷的玉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开始汇报:
“小姐,冬梅那边……有进展了。”
后视镜中,那双原本低垂的、琉璃似的眼眸倏然抬起,锐利的眼神带着洞穿一切的严肃:“找到她人了?”
“还没有,”周国庆摇头,语气凝重,“但是……冬梅的儿子,出事了。”
“死了?”江晚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确认一件寻常公事。
“嗯。”周国庆沉重地应道,“我们的人查到,冬梅前几天悄悄回去了一趟,给她儿子办了葬礼,立了碑,确认过了。”
江晚星轻轻吸了一口车内冰凉的空气,指尖微微发冷。她缓缓说道:
“幕后的人知道我还活着,更知道冬梅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
他们很清楚,冬梅一旦暴露行迹,第一个会牵连的就是她的至亲。
杀掉她的孩子,是为了彻底绝了她的念想,让她心死,甚至……逼她反水,或者永远闭嘴。”
周国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姐,您的意思是……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