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心思几乎写在脸上，还嘴硬。裴颂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撩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将温热的手心覆上她的额头。
江晚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下意识就想向后缩:“你干什么?”
“别动。”裴颂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一只手轻轻按住她单薄的肩膀，轻易就制住了娇小的她。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有种让人难以反抗的掌控感。
江晚星瞬间屏住了呼吸，纤长的睫毛微微上抬，视线里是裴颂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他此刻穿着挺括的西装，身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香，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介于邪气与专注之间的独特气质，既危险，又莫名地让人心跳漏拍…
仿佛在他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只能束手就擒，甚至……
心甘情愿地被那股力量牵引，坠入未知的深渊。
手掌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裴慕认真地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她，两人的距离极近，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嗯，没发烧了，还好。”他像是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
“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晚上我回来，帮你洗澡。”
说完，他松开手，那只刚刚覆在她额上的手，食指顺势往下，极其轻柔地、带着点亲昵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江晚星猛地偏过头去，耳根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就摸她?举止轻浮!
“不用你洗,”她声音冷硬地拒绝，带着维护自尊的倔强，“我自己会动。”
“你刚生了一场大病，又从水里捞出来，元气大伤，现在怕是连个碗都端不起来，就别逞强了。”
裴颂语气笃定，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乖乖躺着，我很快就回来。”
末了，他还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然后才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扬长而去。
“砰”的一声轻响，大门被关上，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江晚星半抿着薄唇，维持着偏头的姿势良久，才缓缓转回来。
她下意识侧头，轻轻嗅了嗅自己肩头散落的发丝，一股混合着药味、以及湖水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微腥气息萦绕在鼻尖，反正……是不香了，甚至有些难闻。
以往冬梅不在的时候，她也能自己完成洗澡这件事，虽然费力，但并非做不到。
她讨厌这种被当成彻底废人的感觉。
此刻睡意全无，身上黏腻的感觉也让她难以忍受。
她掀开身上的薄被，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而艰难地从床上挪动到旁边的轮椅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虚汗。
江晚星操控着轮椅，来到衣帽间，默默地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整齐地叠放在轮椅一侧的收纳袋里。
然后，她转向浴室，轮椅滚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进入浴室，她先是熟练地将沐浴露、洗发水、浴巾等物品一一放在触手可及的置物架上。
接着，俯身打开浴缸的水龙头，调试好水温。
看着清澈的热水哗哗地注入洁白的浴缸，蒸腾起氤氲的热气，她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一丝。
谁说一个人就不能好好洗澡了？
她向来不习惯，也不愿意将这种私密的、关乎尊严的事情假手于人，尤其是……那个目的不明、行为跳脱的裴颂。
过了一会儿，浴缸的水位差不多了。她拿起一旁精致的沐浴包，将里面蓝色的浴液缓缓倾倒入水中。
浴液遇水迅速溶解，翻滚出细腻丰盈的白色泡沫，如同云朵般堆积起来，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江晚星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水面，感受着水流柔和的涌动和恰到好处的温度，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少许身体的寒意。
这温暖本该是舒适的，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艰难的部分——脱衣。
双手抓住上衣下摆，费力地向上卷起，堆叠在胯间。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背，一手死死撑着轮椅扶手以稳定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则艰难地将裙子的侧边从胯骨处向下褪。
布料摩擦着皮肤，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耗费着她大量的力气。
裙子褪到大腿处就容易多了，她稍稍调整姿势，终于将湿冷的衣裙彻底从身上剥离。
仅仅是完成这个动作，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月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