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时间不早，我们准备先回去了。”
齐欢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目光习惯性地在别墅内搜寻了一圈，带着一丝自然的关切。
“晚星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她？我想同她道个别。”
裴颂一听，心里那股无名火差点没压住。
好家伙，你还好意思问？
原本该是你英雄救美的戏码，结果你却在宴会上喝酒，差点让你“命定的女主角”真的香消玉殒，现在剧情跑偏了，你倒想起来道别了？
他强提着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晚星今天累着了，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齐老师，看您这样子，今天玩得应该挺‘开心’吧？”
他刻意在“开心”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齐欢似乎并未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却略带遗憾的笑容：
“当然，宴会很好。就是……一天都没怎么见到晚星，有些话想当面跟她说说。”
一旁的夏藤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裴先生，我也想和晚星说声再见呢。”
这一提问，裴颂还未想好如何滴水不漏地回应，站在他侧后方的冬梅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突然抢着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和急切：
“小姐她……她身体真的不太方便！两位还是先请回吧！”
那过于慌张的语气和略显失态的神色，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欢和夏藤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反应过激的冬梅。
齐欢微微蹙眉，但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既然在休息，贸然打扰确实不礼貌。那……我们周一学校见。”
夏藤耸了耸肩，显得有些失望：
“好吧，那裴先生，冬梅阿姨，麻烦你们转告晚星，我们来看过她啦。”
冬梅连忙应声，语气依旧有些紧绷：“好，好的，一定转达。”
断断续续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前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裴颂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直勾勾地落在试图借着收拾东西掩饰慌乱的冬梅身上。
他倒要看看，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接下来要如何演绎。
被人这般毫不避讳地审视着，冬梅很快就承受不住压力，有些仓促地转过头，避开裴颂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少爷，宾客都送走了，我……我去给两位小姐准备点下午茶，一会儿她们醒了好吃。”
表现还算稳得住，没有立刻崩溃。裴颂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冬梅那双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冬梅管家，”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跟在我家晚星身边，有多少年了？”
冬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着头回答：
“八……八年了。从小姐出事后不久，就一直是我在照顾。”
“八年……”裴颂轻轻重复着这个数字，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洁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旷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冬梅紧绷的神经上。
冬梅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惶恐：“少爷……您，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裴颂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看似随意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没什么，随便问问。八年了，时间挺久的……辛苦你了。”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戳穿或审问冬梅，是因为他清楚，这不属于他的“职权”范围。
真正有资格、也应该去审问、去裁决这位背叛者的人，不是他裴颂。
而是那个，刚刚从冰冷湖水中被捞起，此刻正昏迷不醒，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江晚星。
不再多言，裴颂转身，吩咐闻声而来的保安队长，立刻 discreetly封锁别墅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尤其是后厨及员工通道。
安排妥当后，他便不再理会身后面如死灰的冬梅，迈着匆忙而坚定的步伐，快速朝二楼走去。
段一一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药，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卧室门外的墙上等着裴颂，见他终于出现，刚想开口抱怨两句。
裴颂却抢先一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一,”裴颂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和恳切，“你现在忙吗?”
段一一看着他这副模样，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瞪圆了眼睛摇了摇头。
“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