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君柏进入内厅休息后,门口的氛围似乎瞬间松弛了下来,也使得某些人露出了原本的獠牙。
汪凌摇着一柄小巧的檀香扇,目光挑剔地扫视着别苑雅致的环境,声音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酸意:
“哟,看看这房子,这地段,这装修,可真是一等一的好。怀川啊,你说晚月一个人住在这里,能习惯吗?会不会太大了,空得慌?”
她眉梢轻挑,话锋似有所指,“啧啧,比咱们家那宅子,可真是漂亮太多了。”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指老爷子偏心,把这么好的地方给了“不正常”的江晚月,而没有给他们二房。
江怀川在一旁,看似打圆场,实则火上浇油,他拍了拍汪凌的手背,语气“宽厚”地安慰道:
“哎呀,你懂什么。爸他也是可怜这两个孩子。我大哥大嫂走得早,留下她们姐妹俩,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江晚星的轮椅和江晚月懵懂的脸,“……唉,都不容易。爸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这看似通情达理的话,实则句句都在戳江晚星和江晚月的痛处,暗示她们一个残疾,一个疯癫,是靠“可怜”才换来这些。
裴颂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紧拧起,心里冷笑:
呵,这夫妻双簧唱得可真够溜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怎么不干脆包下个戏院子,专门登台唱戏去?
江晚星全程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仿佛周遭的噪音都与她无关,只是那抿紧的唇线泄露了她隐忍的怒意。
而江晚月似乎完全听不懂这些恶意,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
裴颂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当着他的面这么欺负人,当他这个“丈夫”是死的吗?
他刚往前踏出两步,准备开口,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原本安静待着的江晚月,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兽,猛地从裴颂身旁窜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还在摇扇假笑的汪凌,清脆又响亮地喊了一声:
“野鸡!”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周围一小片区域安静了下来,所有听到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江晚月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乐呵呵地,带着孩童学舌般的认真,重复了一遍:
“大野鸡!咯咯哒!”
汪凌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最忌讳、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伤疤,就这样被一个“疯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血淋淋地撕开!
她当年是如何靠着怀上江程,挤走原配,成功上位的往事,一直是圈内人背后议论的笑柄,如今被赤裸裸地喊出来,她顿时感到无地自容,恼羞成怒。
“你……你个疯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汪凌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手指指着江晚月,声音尖利。
一旁的江怀川和江程连忙上前拉住她。
“别冲动!这么多人看着呢!”江怀川低声呵斥。
“妈!妈你冷静点!姐姐她脑子有问题,她不是故意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程也急忙劝解,脸上写满了尴尬。
汪凌正在气头上,猛地推了儿子一把,泼妇本性暴露无遗:
“老娘辛辛苦苦生下你来,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你妈的吗?!”
她转而死死盯住江晚月,摆出长辈的架势,声色俱厉:
“江晚月!你过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江晚月似乎被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小脸一白,连忙小碎步躲到裴颂高大身躯的侧后方。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寻求庇护,同时探出半个脑袋,用带着哭腔和依赖的声音对裴颂说:
“大狗狗……咬她!她凶!”
汪凌见她还“恶人先告状”,更是气得眼睛都快冒烟了:
“你……!”
裴颂适时地往前一站,将江晚月完全护在身后,脸上挂着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拦在了汪凌面前:
“伯母,您这是干什么?何必跟一个心智只有五岁的小孩置气呢?多失身份。”
“五岁小孩?!”汪凌声音拔高,“她三十了!”
裴颂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可她这里的年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恐怕连八岁都不到,甚至更小。说起来,也是伯母您先站在人家门口,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她大概是听误会了,以为是哪里来的野鸡,不懂规矩在这里乱叫呢。”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又暗藏机锋,周围已经聚拢过来的几位宾客闻言,忍不住低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