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千绝依旧穿着那身邋遢的道袍,嘴里叼着草茎,但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此刻却清澈无比,深邃如渊,直直地望向空中那尊伟岸的法相。
他一步踏出,看似随意,却瞬间挡在了谢不言的轮椅前,将两名仙盟执事无形逼退。
“谢老儿,”晏千绝掏了掏耳朵,对着盟主法相,语气竟带着几分熟稔甚至不耐烦。
“你这法相跑来,吓唬小孩子呢?”
谢老儿?!??
全场所有人,包括玄玑真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这人竟敢如此称呼仙盟盟主?!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盟主法相并未动怒,那虚幻的光影微微波动,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晏千绝,”盟主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此事,关乎仙盟内部,关乎不言安危,你莫要插手。”
“放屁!”
晏千绝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老子捡到的徒弟,就是老子的!什么时候成你仙盟内部的事了?不言小子现在是我天弃谷的人,他的伤,老子自己会治,用不着你操心!”
他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法相,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至于这两个杂碎。”
“他们害了老子徒弟的爹娘,这笔血债,必须由我天弃谷来讨。
你仙盟要审可以,但人,得留下。等老子们讨完债,你再带走不迟。”
霸道!无比的霸道!
竟然敢跟仙盟盟主抢人,还要当着盟主的面清算血债!
所有人都觉得晏千绝疯了。
盟主法相沉默了片刻,周围天地间的压力陡然倍增,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压下来。
“晏千绝,你可知,不言体内的诅咒已再次松动,本源躁动不安,唯有仙盟洗星池可暂时镇压。
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你,担待得起吗?”
盟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晏千绝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冷哼道:“少吓唬人,老子自有办法稳住他!总之,人,你不能带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边是威压四海,言出法随的仙盟盟主法相。
一边是邋里邋遢,却气势冲天,敢与盟主顶牛的天弃谷谷主。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空中碰撞,虽无声响,却让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最终,盟主法相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也罢。清微、秦楚楚,可由你天弃谷暂押,待不言伤势稳定后,仙盟自会派人接手审理。”
“但,不言,必须即刻随本座法相返回仙盟总坛。此事,关乎他的性命,不容异议。”
话音落下,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星光自法相中垂落,笼罩住昏迷的谢不言。
“师父!”云昭微急呼,就要上前。
晏千绝猛地抬手拦住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盟主法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谢老儿,你最好保证我徒弟没事!否则,老子拆了你的仙盟总坛!”
盟主法相并未回应,星光卷起谢不言,连同那虚幻的法相,瞬间变得透明,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天空恢复清明,但所有人都感觉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冷汗。
清微真人和被押来的秦楚楚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暂时逃过一死,却被仙盟和天弃谷同时盯上,前途未卜。
玄玑真人面色复杂地看了晏千绝一眼,拱手道:“晏谷主,盟主之令,玄玑告退。”
说完,带着仙盟众人匆匆离去,显然是去追盟主法相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风云会决赛,竟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落幕。
真相大白,仇人落网,但最重要的亲人却被带走。
云昭微看着大师兄消失的方向,紧紧咬住嘴唇,眼中充满了担忧。
晏千绝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懒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丫头,别担心,那老家伙虽然讨厌,但不会害不言小子。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向瘫软在地的清微真人和秦楚楚。
“有些债,该讨了。”
云昭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冰。
是的,父母的血债,该清算了。?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踉跄着冲进了别苑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