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库房，不如说是一个依着天然山洞开凿出来的杂物间。
入口处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有几块破烂木板勉强挡着。
卫垚熟门熟路地用晏千绝给的木牌在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晃了晃，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后，木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里面光线昏暗，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只能看到里面空间极大，但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断裂的兵器、锈蚀的铠甲、缺胳膊少腿的傀儡部件、蒙尘的玉盒、卷边的兽皮卷、成捆的不知名矿石、甚至还有破旧的家具、坛坛罐罐……
这里简直像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
“嘿嘿，小师妹，别看这儿破，老登这些年四处……嗯，收集来的好东西，不少都堆这儿了，只是他自己懒得整理，当垃圾堆着。”
卫垚搓着手，一脸兴奋。
“师父说了，让你挑一件！随便挑！别客气！用你的感觉，好好感应一下！”
云昭微点点头。
脚下是厚厚的积灰，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她放空心神，缓缓运转《混元一炁经》，丹田内那沉凝的混沌气海微微旋动，一丝丝灰蒙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角，随着她的意念向四周弥漫开去。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破烂”。
大部分东西在混沌之气的感知下都沉寂无比，如同顽石。偶尔有几件会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或锋锐，或厚重，或温和，但都无法引起混沌气海的共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卫垚也不催促，饶有兴致地东摸摸西看看，时不时拿起个什么东西研究一番，又嫌弃地丢掉。
就在云昭微走到库房最深处一个堆满废弃矿石和破烂木箱的角落时，她丹田内的混沌气海猛地一跳！
一种微弱的共鸣感传来，仿佛在呼唤着她。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角落一堆毫不起眼的碎矿石下方。
那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云昭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覆盖的矿石碎块和厚厚的灰尘。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圆润的物体。
她将它挖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乍一看，就像一颗被烧焦的煤球，毫无灵气波动，死气沉沉。
然而，当云昭微的混沌之气无意识地触碰到它时——
嗡……
珠子内部，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云昭微丹田内的混沌气海，也随着这微弱的搏动，那灰蒙蒙的漩涡似乎活跃了一丝。
虽然这波动转瞬即逝，珠子又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布满裂痕的模样，但云昭微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是它！
“卫师兄，我选这个。”
云昭微站起身，将手中那颗布满裂痕的黑色珠子递到卫垚面前。
卫垚凑过来，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还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皱着眉头：“这……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裂成这样，看着像块废料啊？小师妹，你确定？库房里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玉盒。
云昭微摇摇头，语气坚定：“就它。我感觉……它不一样。”
卫垚看她坚持，也不再多劝。
“行！你感觉对就行！嘿嘿，反正是老登库房里的破烂，说不定真是什么宝贝蒙尘了呢！走走走，咱们出去研究研究！”
从库房出来后，云昭微做了今日的餐食，顺道和卫垚一起给谢不言带了去。
云昭微将那颗黑色珠子放在谢不言面前的石几上，简单讲述了谷口冲突。
谢不言的目光落在珠子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尖并未触碰珠子，只是在珠子表面寸许距离虚虚拂过。
珠子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谢不言指尖掠过时，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定界珠碎片。”
谢不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咳嗽后的沙哑，却清晰地揭示了这不起眼之物的惊天来历。
“定界珠？！”
卫垚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就是传说中能定鼎乾坤、划分界域的无上至宝？老登库房里居然有这玩意儿？还是块破……碎片？”
他后半句的吐槽在谢不言平静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谢不言微微颔首，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胸口，似乎想压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