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倔强、浑身是刺,宁愿求死也不肯低头的女人。
此刻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脆弱得不堪一击。
岁岁在一旁笨拙地安慰着她。
那一刻,裴临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可究竟错在哪里,他却又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画室里相拥而泣的一大一小,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茫然。
画室里相拥而泣的一大一小,门外神色复杂的男人,这一幕最终被佣人小心翼翼的一声“先生,晚餐准备好了”所打断。
裴临渊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眸色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冷厉。
他没有进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下了楼。
那之后,叶云渺的世界仿佛真的因为那一束微光的照入而悄然改变。
岁岁对她的依赖与日俱增。
总爱黏在她身边。
而叶云渺也开始重新拿起画笔,不再是茫然地对着画纸发呆,而是教岁岁这个小不点认识颜色,分辨光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画室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趴在铺开的巨大画纸上,用手指蘸着颜料,肆意地涂鸦。
“渺渺阿姨,你看!岁岁画的太阳!”岁岁举起自己沾满明黄色颜料的小手,兴奋地在画纸上按下一个小小的手印,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她画出的那个太阳。
叶云渺看着她脸上不小心蹭到的颜料,像一只小花猫。
眼底也漾开了许久未见的、真实的笑意。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岁岁脸颊上的黄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