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瞳孔缩小,不着痕迹上下打量过司柠。
“沈大人正与李大人享乐,怕是不能打搅。”
“李大人!”司柠听出了关键,“可是户部的那位李大人?”
户部主治理民事,管理籍田,征发徒役,收敛财赋,最重要的是,户籍管理也归户部掌管。
本来消除楚怀洲户籍一事,她该找这位李大人,可她还未出嫁时,和李家小姐闹了不愉快,这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后面因她们各自的身份,不了了之。
但现在她的身份和以前天差地别,这时候去寻李大人帮助,保不齐会被蹉跎为难。
她不愿将自己立于那样的境况下。
“是户部的李大人。”掌柜回。
听此,司柠眸底起了思虑。沈言酌也在,或许可以借沈言酌的势,让这位李大人松口。
思考间,她已提裙上二楼。
“夫人,夫人可不能去啊,沈大人吩咐了不许人打搅。”掌柜的象征性阻拦。
绞尽脑汁的求了沈言酌那么久,如今在这一同遇到了李大人,司柠可不会轻易放弃。
跨步上二楼,直奔最好最贵的厢房而去。
以沈言酌的身份地位,都不用猜就知道在哪个厢房。
二楼天字厢房,司柠推门直入。
里头琴声绕梁,灌入耳中,当真是好生悦耳,让人身心放松。
“大小姐!”随风略显诧异。
司柠解了披风扔给随风,进了内侧,轻纱掀起,里头光景一览无余。
沈言酌随性靠在榻上,一条腿膝盖屈起,长指搭在上面,白玉酒杯在他指尖摩挲转动,好不快活。
察觉到女人的注视,他眼皮慵懒轻掀,睹向她去。
两人隔着遥遥视线对望,沈言酌脑袋微歪扬唇笑了下。
“真是巧啊!”他吊儿郎当的模样。
司柠没给他好脸色,转移目光到一边李大人身上。
李大人同样审视着司柠,眸底带着些许震惊和审视。国公府出了那么大的事,司柠怎么有心思来这种地方?
瞧沈言酌的样子,与司柠相熟。
沈言酌身子坐直了一些,笑吟吟的语气:“我猜,司大小姐还未用早膳吧!”
司柠瞥他一眼,“沈大人猜的真准。”
楚怀洲的事不解决,她寝食难安。
“今儿我请客,大小姐随便吃。”他将眼前糕点移到司柠桌前去。
司柠视线从那些糕点上掠过,轻呵笑了笑,“沈大人腰缠万贯,就请我吃这些糕点,故意的吗?”
她在暗讽沈言酌,明知道她为了楚怀洲的事急得不行,他抬抬手就能解决的事,却迟迟不答应,是在为难她嘛。
沈言酌听出了弦外之音,眉梢挑高,“大小姐想吃什么,只管开口,都答应你。”
“我想吃什么,沈大人不清楚吗?”
想到这个男人拖了她一夜,早上又躲起来,司柠心里就有些生气。
沈言酌面色依旧,好似谁都不能左右他的情绪。
“还真是不清楚,要不大小姐给点提示。”他亲自倒了杯茶,话音落下的时候,茶盏也落在司柠桌前。
司柠唇边漾着浅浅笑意,端起那杯茶浅啜一口。
“夫君已逝,过往再与他无关,我想请沈大人发告示,先让我将夫君下葬。”
沈言酌眼帘垂了垂,左一口夫君,右一口夫君。她出事他誓死迎娶,他出事她不离不弃,当真是情投意合,羡煞他也。
“这事可不归我管,大小姐该去寻户部才是。”沈言酌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话毕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一旁的李大人。
“户部李大人不就在这。”
李大人恭敬叩首回应沈言酌,继而看向司柠,“楚少奶奶要让楚将军下葬!据我所知,楚将军尸首可还未找到。”
尸首没找到,说明这个人极有可能还活着。
既有希望,司柠为何要放弃希望,让楚怀洲入土。
司柠放下茶盏,抬眼时眼眶已蓄满泪花,“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好消息传来,我们又何必自欺欺人。这场战事,有多少将士被千军万马踏成肉泥,说不动夫君也......他也......”
说到这里,司柠悲伤难掩,几度哽咽,泪珠顺着面颊滑下。
沈言酌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瞧着那滑出来的几滴泪,后槽牙不自觉咬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以前也是这么爱他的,为什么转头又这么爱别的男人!
“楚少奶奶节哀,只要一天没传来消息,就有希望。”李大人假惺惺安抚道。
当初司柠和他女儿发生争执,因着司太傅的威压,是他们先主动示好服软的。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