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不同地方扯下一块房屋又强行拼在一起一样。
心中微沉。
原来冰轮宫底真的是这样的。
书里说的没错。
同时心中的疑惑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冒出头。
宴家的书中,为何会有这么多外人不知道的东西?
在家中他以为这些不过常识。但出来这么久,他发现宴家书里的那些,大多数人应都是不知的。
连冰轮宫的记载都有,还是内部。要知道连离国皇宫都没有记载冰轮宫内部信息的,舒小晴那个公主甚至连冰轮宫的存在都不知晓。
难道宴家与冰轮宫有牵连?
不应该啊……
千舟城与世隔绝,宴家不可能与外界有牵扯。
可为什么宴家会有冰轮宫的记载。
让他庆幸的是书里没有记载「朔月祭」,这祭典听名字与介绍就不是个好东西。
穗雨神泪怎么可能会化做冰露?
据他所知,穗雨神就流过一滴泪,化作泽灵,正被他佩戴在胸前。
还有那个虔诚着饮下冰露可得百年寿命。
只需要虔诚就能得百年寿命?
长命哪有这么容易。
这世间能延长寿命的,只有穗雨族。
他曾经因家中三位被锁岁之人,细致的研究过穗雨这一族。
他原是担心那术法有问题,但在了解穗雨族后,放下了疑心。
穗雨族,同穗雨神不同,他们很善良,善良的有些可悲。
他们生活在云白山间,与世无争……
风吹了来,将轻纱与风铃悄悄唤醒。
像无形的风穿上纱裙在伴曲中起舞。
在这一刻,这片相互割裂之地好像有了连接。
突然一声鼓起震天之声,伴随着那领路人的声音在宴岁耳中响起:“公主来的可真巧,这「朔月祭」,刚刚开始呢。”
待这阵鼓声一过,冰轮宫底千门齐开,从里面走出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龙袍加身,有的书生装扮,有的布衣缠身,有的破洞未缝。但一样的是,他们身上的死气。
宴岁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们都是已死之人。
那些尸体密密麻麻,都往着一个地方走去。领路人带着他们跟在那群怪异的东西后面。
离得近了,就更能体会到其中诡谲。
那些人,眼眶是空的,还在不停的往外渗着血。
陆川河一路走来,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她克制着声音,问那个唯一会说话的领路人道:“这些……都是什么?”
那人看着那群人,良久后,笑着近于疯魔的道:“这些,可都是穗雨神的祭品啊!伟大的穗雨神,请您赐予我们永生!”
那笑很割裂,宴岁在旁打断了他的邪教发言:“你这样笑的很丑。”
那个‘邪教信徒’闻言就闭上嘴,恢复了正常,开始好好解释:“这些都是冰轮奴,至于有什么用途,公主待会自个看”
二人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很快就到达中间地段,那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正中间有个从最上方垂直落地的青铜树,每根树枝上都系着一根绳子。
绳子一直延伸,每根都落进围绕在青铜树周围的圆形池塘里。
那些东西就那么直直的跳进池中,佝偻着腰摸索绳子,找到系在自己脖子上后,坐定闭合上空洞的眼。
池上有莲花铺路,那领路人带着他们踩着莲花走进广场里面。
青铜树旁摆满了莲形座位,领路人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待他们落座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宴岁看见了那日邀请陆川河来参加「朔月祭」的人,跟在他后面的人里有跟他穿着一样黑红色衣的原冰轮宫众人,还有穿着僧袍的和尚。
等到众人都坐定后,那些在池里的‘冰轮奴’才睁开眼,口中低声吟诵出奇怪的声音。
宴岁觉得那低吟像蚊子叫。
伴随着他们的低吟,旁边的那个领路人也轻声道:“倒挂青铜树,善人祈福佑神谕。这是「朔月祭」的第一步‘祈善’”
祈善?
宴岁有些嗤笑,青铜树本象征着登天之梯,他们把这树倒过来使,不知是真蠢还是别有用心。还有这满池的所谓善人……
眼中落下的血可是一刻未停啊……
他们死不了,每日又失着血,皮肤粗糙,身材瘦弱。
善人若是这般模样……
可笑。
不怪宴岁这样想,那些东西的模样可真不能同往日人们口中的‘善人’作比。
倒像是恶鬼。
吟唱不知持续了多久,宴岁让陆川河不要关注那些低吟后,想着自己的事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