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往前走了两步,却踩进一个满是淤泥的坑里,小白鞋弄脏了。
不该同情宋池野,千万不要同情宋池野。
都是他的诡计。
不能再重蹈覆辙地陷入淤泥。
少女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小白鞋从淤泥里抽出,退回车边。
眼皮缓缓掀起,晃动的瞳孔逐渐平稳,淡然地注视着大腿因痛微曲的少年。
“爷爷,跟我去烟城,废品站不做了。”
少年挨了一记铁棍后,语调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微风吹动他衣角,平静地站在门口。
直到一个穿着白色老汉衫的老头从里面出来,凶神恶煞,走路一瘸一拐,拿着扫帚就朝着少年抽。
一下两下......
宋池野一下都没躲,像不知痛一般。
“不做废品站哪来的钱?”
“你个讨债鬼,当初就不该捡你,非要读什么书,还不如回来帮我卖废品。”
“滚滚滚,别挡着我的门,我还要做生意。”
因为善良的本性,姜棠攥紧了拳头,在顽强的理智下,她强制性扭头上了车。
‘砰’地关上车门,隔绝老头的谩骂声和扫帚抽打在少年身上的鞭策声。
宋池野本就是恶魔,就算被打死也不值得同情。
老头打得气喘吁吁,用扫帚撑着地,坐在靠墙的木椅。
“爷爷,我已经把废品站卖了,一共一万五在这张卡里。”
少年平淡地把这段炸裂的话说出,气得老头从凳子上摔下,瞪着眼看他半天说不出话。
“我身上现在有三万块,足够在烟城租房两年。”少年身上的白T沾染上污秽,还伴随着隐约血丝渗出。
他眸中平淡无波,脸部肌肉因说话牵动着细微弧度。
“房租你不用担心,我会定期给你生活费。”
“确保你在死之前不会饿死。”
“毕竟你养了我几年。”
老头的胸口起伏得愈发跌宕,就在他一骨碌起身,又要将扫帚高举时,少年阴冷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爷爷,你没几年活了,听我的吧。”
扫帚‘啪嗒’落地,老头瘫坐在地上。
在宋池野的梦里,爷爷会在三年后和人因为几斤废铁争吵,脑溢血死在废品站。
自从他在小猫家感受到家的温馨后,也想渴望有个自己的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原来是这么愉悦的一件事。
虽然爷爷并不是他选定的家人,但也算名义上的家人。
听到‘咔’的一声开门声,姜棠坐在副驾驶抬眸,侧头看到刚才还怒火横生的老头,此刻偃旗息鼓坐在后座。
看到小猫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宋池野结霜的黑眸生出点暖意。
“棠棠,这是我的爷爷。”我也和小猫一样,有家人了。
车内气氛古怪,爷孙俩之间像冰火两重天一般,互不相容,看着不像一家人,倒像是仇人。
姜棠如梦初醒般眨着眼,看着穿着老汉衫的老头,礼貌道:“爷爷好。”
老头‘哼’的一声,倔驴一般把头偏向车窗。
“就是你们这些城里人把他带野了,心比天高。”
老头似乎平等地仇恨所有城里人。
姜棠轻咳了一声,缓解车内的尴尬气氛,看到宋池野眸中露出阴狠的看着爷爷,似警告一般的神情。
心口猛地一跳。
这坏种不会对自己爷爷也会下毒手吧?
少女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除了宋池野该死,其他人都应该顺其自然地死去。
她硬着头皮接爷爷的话茬:“爷爷,倒退三十年,咱们都是农民,城乡之间没什么差距。”
说完后,她默默擦了下额前的冷汗,祈祷:爷爷,别当着这坏种怼我了,省着点用血包好嘛?我真不想见一个救一个。
好在老头识趣,没再多言。
车子一路通畅地开回了阳光小区。
下车时,宋池野尝试着搀扶一瘸一拐的爷爷,却被甩开。
“我又不是残废,扶什么!”
姜棠擦了擦汗,心道:爷爷,自己回家多拜拜观音菩萨吧,您这个脾气,我有心无力。
虽然不知道宋池野和他爷爷相处的模式是什么样的,但从他爷爷这个脾气上来看,并不好。
“棠棠,我和爷爷先上楼了。”少年眼梢弧度有些僵硬,像是硬挤出来的笑一般。
“嗯。”姜棠冷淡应了声。
宋池野走之前还学会了一句寒暄:“等我收拾好家,请你和叔叔阿姨过来吃饭。”
这话之前叔叔阿姨都对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