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看着他,笑了一声。
“记录员,调出这名少校昨天的初次口供。”
赵刚头也不回地伸手。
一份薄薄的纸张被递了过来,赵刚看了一眼,冷声念道:
“伊戈尔少校,自称是第九装甲师的后勤辎重调度官。”
随后,赵刚将这张纸随手扔在脚下。
他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盖着红色双头鹰绝密印章的人事册,重重地拍在桌上。
“但是,根据我们刚刚缴获的第九师师长保险箱内的人事名册……”
赵刚的手指狠狠戳在名册的一行俄文上,盯着那名少校。
“你的真实身份,是第九装甲师政治处副主任!”
“不仅不是作战军官,还是专门负责监督基层士兵的思想督战官!”
少校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仍试图狡辩:“那是你们伪造的!你们在诈我!你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证据?”
一声轻笑从台下传来。
参谋长贾诩摇着羽扇,缓步走出方舱。
他随手将一台笨重的军用录音机放在了前排的油桶上,指节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嘶嘶的电流声过后,录音机里清晰地传出了这名少校几个小时前的原声:
“……必须统一拒签!谁敢去中国人的登记台,我就在档案里记他一笔逃兵……”
少校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赵刚上前一步,直视着那几万名底层士兵。
“你们是想让这种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把你们全家往火坑里推的人,继续替你们决定生死?”
“还是想自己握住笔,给自己留下一个能活着回家的姓名?!”
装甲兵区,大个子车长伊万第一个撞开阻拦的军官,冲到登记桌前。
他咬着牙大声吼道:
“伊万·彼得罗维奇!第七装甲师!驾驶坦克编号C2187!”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大声补充了一个昨天隐瞒的细节:
“我要补充!我们师部在越过国境线前,下达的最后一道书面命令是……”
“进入长白岭后,任何人不准后撤,死战到底!我们根本不是迷路!”
大批底层战俘推开那些企图阻拦的校官,涌向登记台。
“我叫维克多!第九装甲师二团!”
“这是我藏在内衣夹层里的油料发放单!上面有崔可夫司令的签名印章!”
更有甚者,直接当场拆开自己油腻的军靴鞋跟,扯开厚重的衣缝。
一张张揉皱的行军条、弹药补给票、密码本残页,疯狂地拍在记录员的桌子上。
负责搬运文件箱的新兵小泥鳅,在三号登记台前忙得满头大汗。
他看到一个年纪相仿的苏军年轻列兵,因为在雪地里冻得太久,右手正剧烈哆嗦着。
小兵几次想按下红印泥,都因为发抖差点按错位置。
小泥鳅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伍时,在寒风中连步枪保险都拉不开的狼狈模样。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在炭火盆边烤得温热的干布,递了过去。
“擦干手,暖和一下再按。”
小泥鳅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嘟囔了一句。
“按歪了、糊了,你这名字可就白留了。”
那名苏军小兵接过温热的布,深深鞠了一躬。
他擦干手指,郑重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指纹。
不远处的防风棚里,坐在轮椅上的王承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招了招手,把小泥鳅叫到身边。
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小泥鳅的肩膀,声音低沉。
“干得好,小子。”
“记住,咱们用规矩和铁证让他们低头,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队。”
“绝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和那帮洋鬼子一样残暴的畜生。”
小泥鳅用力地点了点头。
台上,赵刚看着一箱箱迅速装满的绝密文件,当机立断。
“传令所有记录员!复核流程即刻起全面升级!”
赵刚指着桌面上的纸张,大声宣布。
“所有口供,一律采用三联单制!”
“第一份,交战俘本人贴身保管,作为保命符。”
“第二份,装入防水袋,贴在他们对应的坦克驾驶舱内。”
“第三份,盖上我们的钢印,直接封存进入核心证据库!”
“每份单子,必须有战俘手印、坦克出厂编号、以及我方记录员的亲笔签名!”
“三位一体,洋鬼子绝不可能推翻!”
特战大队长魏大勇,正带着几个兄弟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