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程师一把薅住俘虏的后衣领,将他的脸按在距离装甲只有五厘米的地方。
“你睁大狗眼给老子看清楚!”
总工程师咆哮道:
“这编号区域底层的钢材颜色,鲜亮平滑,氧化反应微乎其微!这是刚刮破防锈涂层不到二十四小时才会有的新鲜状态!”
“你告诉老子,多年报废的旧车,金属截面能有这么新鲜的成色?!”
俘虏被按在冰冷的铁皮上,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咬死不认:
“这……这只说明划痕是新的,根本不能证明它是现役战车!”
“还不死心?”
一道冰冷而倔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承柱坐在轮椅上,拍了拍小泥鳅的肩膀。
“小泥鳅,推我过去!靠着炮塔!”
轮椅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王承柱被推到火炮旁,他艰难地直起身子,不顾牵扯伤口的剧痛,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深深探入了122毫米火炮的炮闩深处。
他用力一抠,手背上青筋暴起。
当王承柱将手抽出来时,他的手指上沾满了厚厚的一层淡黄色油脂。
王承柱将沾满油脂的手直接怼到了那名俘虏的眼前。
“你管这叫废旧训练车?”
王承柱怒视着他:
“这炮闩里,填满了原厂出状态下的封存黄油!一点火药残渣都没有!”
“这门主炮,从出厂到现在,发射次数绝对不超过三发!哪家的废旧垃圾,能有这么完美的内膛?!”
紧接着,总工程师动作麻利地抄起扳手,三下五除二卸开了这辆坦克的发动机后检修盖。
一股刺鼻的柴油味瞬间涌了出来。
总工程师指着那台庞大的V型12缸柴油机说:
“废车?废车的发动机上会带着完好无损的苏维埃军工厂出厂铅封?”
“废车的油路管线里,怎么会残留着刚刚灌进去的极地低温抗冻柴油,却没有长期停放导致的沉积油泥?!”
总工程师站起身,当着全场所有战俘的面,斩钉截铁地宣布:
“这辆车根本就不是报废旧车!它是近期刚刚列装,因为长白岭战役中你们后勤断油,才被迫丢弃在这里的现役主力指挥坦克!”
那名苏军技术俘虏此时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一旦承认,就是犯了莫斯科的死忌。
他依然咬紧牙关,垂死挣扎。
“你们……你们这都是推测!你们没有任何文件能证明,这辆残缺的坦克属于远东军区主力!”
赵刚看着这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抬起右手。
“给他听听他自己人的话。”
记录员立刻翻开昨夜连夜突审记录的厚重口供册,大声念出:
“装甲兵区,第七师第三团,口供编号A214!有一名苏军车长在供述中明确交代:那辆涂有特殊通讯标识、刮花编号的指挥车,是由第七师师部直属通讯排亲自护送进入长白岭的!”
铁证如山,俘虏顿时崩溃了。
就在这时,贾诩摇着羽扇,缓步走入探照灯的光圈内。
“就在三分钟前,我方全频段监听系统截获了敌方远程频段的统一口径。”
“第一条赫然写着……务必抓住编号残缺这一点,全面质疑中方装备来源。”
“这说明这辆坦克的刮痕绝非偶然,这是他们精心预设的一个争议点。为的就是在核验桌上反咬我们一口!”
李云龙冷笑一声,绕到了那名苏军技术俘虏的身后。
他没有拔刀,只是低下头,贴在俘虏的耳边,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声音问道:
“说吧,谁教你这么干的?是莫斯科的那帮坐办公室的政客?还是你们那个被扒了军大衣挨冻的崔可夫?”
技术俘虏吓得瘫倒在雪地上,根本不敢接李云龙的话茬。
但在极度的恐惧下,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瞥向了警戒线外的战俘技术兵队列。
那里,站着一个戴着脏兮兮防寒帽、留着大白胡子的老机械师。
这眼神的变化,没逃过魏大勇的眼睛。
“就是你这老东西!”
魏大勇猛地越过警戒线,直冲入战俘队列,一把攥住了那个白胡子机械师的衣领。
他将人生生凌空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那辆刮号坦克的面前!
“搜!”
两名特战队员一拥而上,将白胡子机械师按住,粗暴地扯开他的棉服口袋。
只听“叮当”一声脆响。
半截被打断的细齿精钢锉刀,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黑色金属粉末,从他怀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