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顾晚意被男人困在臂弯里面,心跳快的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趁着这个间隙,她悄悄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屋里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破旧的土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几乎空空如也,比刘奶奶家还要清贫。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透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而陆烬,就站在她面前,背靠着门板,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
他微微喘了口气,额角似乎有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依旧锐利逼人,牢牢地锁定了她。
“说。”他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晚意靠着冰冷的墙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知道,今晚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可能真的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巨大的恐惧反而让她混乱的大脑强行冷静了一丝。
她不能承认是特意来送药送吃的,那显得太刻意,倒像是自己在可怜陆烬一样。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半真半假地表演:“对…对不起…陆同志。我,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那天你帮了刘奶奶,也,也谢谢上次在路边。还有,还有我摔跤那次的医药费…...”
她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恩情”都扯了进来,努力塑造一个因为胆小害怕一直不敢道谢,最终良心不安才偷偷跑来还人情的形象。
“我,我不敢白天来,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就...…”她越说声音越小,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东西,东西是我偷偷拿的家里的,一点伤药和吃的。不值钱。就想谢谢你,本来我想着放下我就走的,没想到…...”
没想到被抓包了。
还是被这么恰巧的当场抓包。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她希望结合自己一贯“胆小”的表现,能勉强糊弄过去。
陆烬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屋里只剩下顾晚意压抑的抽泣声和炉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
顾晚意吓得猛地缩紧肩膀,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
预想中的逼问或威胁并没有到来。
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脸颊,拂去了一滴滚落的泪珠。
那触感轻柔得近乎诡异,却让顾晚意浑身汗毛倒竖!
她惊恐地睁开眼。
陆烬的脸近在咫尺,苍白,俊美,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专注。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黑眸深邃,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恐惧。
“眼泪是真的。”他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顾晚意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靠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那股混合着皂角、草药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将她完全包围。
“害怕,”他继续缓缓说道,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微微抬起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也是真的。”
“但是你在撒谎。”陆烬微微眯眼:“你真的是为了报恩来的?还是说觉得我很可怜,所以才抽出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来可怜我?”
顾晚意沉默。
陆烬猜的对。
“顾晚意。”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她心上,“你到底在怕什么?”
“即便我之前对你多有冷漠,但是后来我对你的关心和帮助,难道你觉得都是巧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剥开她层层叠叠的伪装,直刺内核:“你在害怕......”
“怕我这个人?还是怕……”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你知道的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顾晚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他果然怀疑了!
他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某种超乎常理的可能性!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
陆烬抬手,掐住顾晚意的下巴,让她和他对视:“顾晚意,你真的是原来的那个‘顾晚意’吗?”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吓得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脑海中只剩下最本能的求饶。
陆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崩溃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