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之下,冰冷、黑暗、窒息的压力无处不在。
陈安的话语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洛云汐与侯亭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另一条路?”洛云汐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漆黑淤泥。
侯亭更是张大了嘴,险些呛入泥水。
“凝魂珠的感应不会错。”陈安语气肯定,掌心托着那枚幽光闪烁的珠子,它正持续不断地向侧下方传递着清晰而急切的牵引力,
“下方极深处,有与那青铜巨门同源,但规模小得多的器物波动,似乎是一条……被掩埋的通道入口。”
这个发现太过惊人!若真如此,他们或许能绕过玄阴教重兵把守的血祭主坛,直接进入碧波府遗迹内部!
“风险极大。”洛云汐迅速冷静下来,传音分析,
“且不说下方环境未知,即便真有通道,其内禁制是否完好?是否另有守护?玄阴教是否早已发现?
我们一旦进入,便是孤军深入,退路难寻。”
“师姐所言极是。”陈安点头,
“但眼下形势,正面强攻绝无可能,拖延下去,玄阴教血祭一旦完成,后果更不堪设想。此通道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值得一搏。况且……”
他目光微凝,“凝魂珠对此地反应特殊,或许……与我有些渊源,能助我们规避部分风险。”
他并未明说凝魂珠可能源自碧波府或与之相关的猜测,但话语中透出的自信让洛云汐心中一动。
她想起陈安之前的种种不凡,以及师尊对其的看重,沉吟片刻,决然道:“好!便信你一次!冒险一搏,总好过坐以待毙!”
侯亭见两位主心骨都已决定,自然毫无异议,只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计议已定,不再犹豫。
三人再次全力收敛气息,借助敛息匿影珠和厚重淤泥的掩护,顺着凝魂珠指引的方向,缓缓向更深、更黑暗的淤泥下层潜去。
下潜的过程极其艰难。淤泥的粘稠和压力远超上方水域,每下潜一丈都需耗费大量灵力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挤压与阴寒毒气。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限制,只能探出周身数尺范围。
全靠凝魂珠那持续而稳定的指引,三人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下潜了约莫三十余丈,周围已彻底漆黑如墨,压力大到足以碾碎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陈安不得不持续运转厚土之体,散发出沉凝的黄光,勉强撑开一个狭小的空间,将洛云汐与侯亭护在其中。
洛云汐也催动云水清心诀,化出柔和的水蓝光晕,减轻压力,净化毒气。侯亭则拼命输出灵力,协助维持。
就在陈安都感到有些吃力之时,凝魂珠的牵引力骤然增强,并微微偏向水平方向。
“到了!就在前面!”陈安精神一振,传音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水平方向挪动。
又前行了十数丈,厚土灵光的前方,淤泥中赫然出现了一抹异样的色泽——暗青色!
凑近一看,那竟是一截半掩在淤泥中的、冰冷坚硬的青铜管道!
管道直径约莫仅容一人通过,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铜锈与淤泥,但依旧能隐约看到其下镌刻着的、与那青铜巨门上同源的古老符文,只是风格更加古朴简约。
管道的一端深深地埋入更深的地底,不知通向何方,而另一端则延伸向他们来的方向,但已被厚厚的岩层和淤泥彻底封死。
凝魂珠正对管道入口方向发出兴奋的嗡鸣。
“果然是碧波府的遗迹通道!”洛云汐眼中闪过喜色,
“看其样式和磨损程度,似乎是某种应急或输送管道,年代极为久远,若非凝魂珠指引,绝难发现!”
陈安伸手触摸那冰冷的青铜管壁,地脉感知细细探查:“管道材质特殊,能隔绝神识和大部分能量波动,内部……似乎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禁制大多已失效或陷入沉寂,但深处仍有微弱的能量反应,结构大体完好。”
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玄阴教很可能并未发现这条隐秘通道。
“事不宜迟,我们进去!”陈安当机立断。他率先来到管道入口处,小心翼翼地以灵力震开封口的厚重淤泥,露出一个黑黢黢黢的、向下倾斜的洞口。
一股更加古老、沉闷、带着水汽和淡淡腥气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陈安率先钻入管道,洛云汐紧随其后,侯亭断后。管道内壁光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类沉积物,直径狭窄,只能匍匐前行。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唯有三人微弱的灵光和凝魂珠的幽绿光芒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管道向下倾斜了一段距离后,变得平缓,但内部岔路开始增多,如同迷宫一般。
许多岔路口已被坍塌的岩石或淤积物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