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向暖抽空来中心送些换季衣物。刚走进大厅，就听见宋聿洪亮的声音在培训室里回荡：
“记住，你们在部队学到的纪律性和执行力，就是最大的优势！”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宋聿站在讲台前，下面坐着二十多个退伍军人，个个听得聚精会神。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向暖从未见过的神采。
“看入迷了？”王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笑着打趣。
向暖脸一热：“我来送衣服。”
“宋哥讲课的时候特别有魅力，是吧？”王猛压低声音，“上周还有个女企业家来考察，盯着宋哥看了好久呢。”
向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压了下去：“他现在每天都这么忙？”
“可不是嘛。”王猛帮着把衣物搬进办公室，“从早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不过宋哥高兴，他说看着战友们找到出路，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宋聿结束了培训走出来。看见向暖，他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几件薄衣服。”向暖替他整理了下歪掉的领口，“最近温差大，别感冒了。”
宋聿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晚上我早点回去。”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跑来：“参谋长，有位退伍兵在心理辅导室情绪不太稳定……”
宋聿立即松开向暖的手：“我去看看。”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向暖心里既骄傲又有些失落。骄傲的是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失落的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这种失落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明显。宋聿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向暖睡着了才回来，天不亮又出门。即便在家，也总是在书房处理文件，或者接听各种工作电话。
更让向暖不安的是，宋聿身边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年轻能干的女性。有次她去中心，正好碰见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在和宋聿讨论什么，两人靠得很近，相谈甚欢。
“那是新来的心理咨询师，林医生。”回家的路上，宋聿主动解释，“很专业，帮了不少忙。”
向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这天晚上，向暖特意做了宋聿爱吃的红烧鱼，他却来电话说临时有个重要会议，不回来吃饭了。
安安看着满桌的菜，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别瞎说。”向暖给女儿夹了块鱼，“爸爸是工作忙。”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心也悬着。
深夜十一点，宋聿才回来。向暖假装睡着，感觉到他在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暖暖，”他低声说，“对不起，最近太忙了。”
向暖没有睁眼，但鼻子有些发酸。
第二天，向暖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是向女士吗？我是退役军人服务中心的林薇。”声音很耳熟，正是那天和宋聿相谈甚欢的心理咨询师，“有件事想和您谈谈。”
两人约在中心附近的茶馆见面。林薇比向暖想象中还要年轻漂亮，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宋主任最近压力很大。”林薇开门见山，“中心运营资金又出现缺口，他到处找投资，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周了。”
向暖愣住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宋主任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林薇轻轻搅动着咖啡，“我父亲是企业家，本来可以帮忙引荐一些投资人，但宋主任都婉拒了，说不愿意欠人情。”
向暖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丈夫不是变了，而是遇到了困难却选择独自承担。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林薇笑了笑：“因为我看得出来，宋主任最在乎的是您。有时候他加班到很晚，总会看着手机里全家的照片发呆。”
回到家，向暖思考了很久。晚饭后，她把孩子们哄睡，然后来到书房。
宋聿正在看文件，眉头紧锁。
“我们谈谈。”向暖在他对面坐下。
宋聿抬起头，有些诧异：“怎么了？”
“中心是不是又缺资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医生找你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向暖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困难应该一起面对。”
宋聿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想让你担心。你已经很辛苦了……”
“那你一个人扛着，我就不担心了吗？”向暖的声音有些发抖，“宋聿，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