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士别着急,等雨小些我们派人送您回去。”工厂负责人安慰道。
向暖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想的却是宋聿该有多担心。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会不会正对着通讯器皱眉?
此刻的宋聿确实如此。在确认向暖失联两小时后,他直接联系了当地驻军的朋友。
“帮我找个人。”他的声音依然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当向暖终于被工厂的车送回宾馆时,已经是深夜。她浑身湿透,又冷又累,却第一时间冲向前台:“有没有我的电话?我是308房的向暖!”
前台服务员点点头:“有位宋先生来过很多次电话,说让您回来后立即联系他。”
向暖连房间都没回,直接用前台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宋聿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聿哥,我......”
“你在哪?”他打断她,语气急促。
“在宾馆,我没事,就是通讯器坏了,路上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见他深深的吸气声。
“向暖,”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向暖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握紧话筒,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轻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他恢复平静的声音:“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把车次发给我。去换衣服,喝点热水。”
挂断电话后,向暖站在前台久久未动。她从未听过宋聿这样的语气,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刚才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第二天在火车站,向暖惊讶地发现宋聿派来的勤务兵早已等在月台上。
“参谋长让我来接您。”年轻的士兵敬了个礼,接过她的行李。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向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归心似箭。
而此刻的北方家中,宋聿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安安趴在厨房门口好奇地张望:“爸爸,今天为什么是你做饭呀?”
“妈妈今天回来。”宋聿头也不抬地切着菜,动作略显生疏,但十分认真。
曦曦坐在地上玩小汽车,嘴里念念有词:“妈妈要回来了......”
当向暖推开门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餐桌上摆着几道她爱吃的菜,虽然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宋聿解下围裙,神色如常地接过她的行李。
“洗手吃饭。”
仿佛昨天的失联从未发生。但向暖注意到,他接过行李时,手指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
晚饭后,安顿好孩子们睡下,向暖才得空整理行李。她把给宋聿买的新领带拿出来,转身时却发现他站在身后。
“给你的。”她把领带递过去。
宋聿没有接,而是看着她:“通讯器呢?”
向暖从包里取出那个已经晾干但依然黑屏的设备:“坏了......”
他接过来看了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以后随身带着。”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向暖看见他眼底未散的余悸。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昨天那场意外对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昨天......”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没事就好。”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温柔得让她眼眶发酸。
夜深了,向暖靠在宋聿肩头,把南方之行的见闻细细说给他听。他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下次出差,”他忽然说,“我尽量调开时间,陪你去。”
向暖惊讶地抬头看他。他从不干涉她的工作,更别说主动提出陪同。
“不用,你那么忙......”
“就这么定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窗外月色如水,向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些日子来的奔波劳累都值得。他们都在为这个家、为彼此努力着,即使偶尔会有风雨,但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第二天清晨,向暖醒来时宋聿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窗前系领带,正是她昨天送的那条。
“今天要去部队?”她坐起身。
“嗯。”他系好领带,转身看她,“你再睡会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肩头跳跃。向暖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里满是暖意。
等他出门后,向暖起身整理床铺,在枕头下发现了那个崭新的通讯器。下面压着一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