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曦曦,我们要去看爷爷奶奶了!”宋聿宣布这个消息时,脸上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混合着期待与些许近乡情怯的复杂神情。
安安对“爷爷奶奶”的概念,更多来自于电话里慈祥的声音和偶尔寄来的、包装精美的礼物。她眨着大眼睛问:“爸爸,爷爷奶奶家是不是很大?有没有游乐场?”
宋聿失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没有游乐场,但是有一个很漂亮的院子,爷爷种了很多花,奶奶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点心。”
向暖在一旁整理着曦曦的小衣服,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这次回去,对宋聿而言意义不同。他的父母,那位据说在重要部门任职、不苟言笑的公公,和那位出身书香门第、优雅知性的婆婆,与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关系,始终带着一点微妙的距离感。这次带着一双儿女回去,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孙子的公婆,或许能拉近这份距离。
出发前,向暖细致地准备了礼物。给公公的是托人寻来的上好普洱茶和一方歙砚,给婆婆的则是一条真丝披肩和一套古典音乐唱片。她深知,这样的家庭,更看重心意和品味,而非价格。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取了行李,走出接机口,宋聿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父亲宋建邦和母亲周蕙文。
宋建邦穿着熨帖的深色夹克,身姿挺拔,虽已退休,但眉宇间仍带着多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严。周蕙文则是一身简约的羊绒裙,外搭米色风衣,颈间系着丝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雍容。两人站在一起,与周围熙攘的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爸,妈。”宋聿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爷爷!奶奶!”安安有些认生,躲在宋聿腿后,小声地叫着。
向暖抱着曦曦,也微笑着上前:“爸,妈,我们回来了。”
周蕙文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向暖怀里的襁褓上,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被渴望与喜悦冲淡,她快步上前:“快,让我看看我的小孙子。”
当她看到曦曦白嫩可爱、睡得正香的小脸时,眼中立刻盈满了笑意,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哎哟,这孩子,长得真精神,像我们小聿小时候。”她小心翼翼地从向暖手中接过孩子,动作轻柔而标准,显然做过功课。
宋建邦也走了过来,威严的目光在扫过小孙子时,明显柔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嗯,不错。”算是极高的评价了。然后他看向安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蔼:“安安,都长这么大了,来,让爷爷看看。”
安安还是有些怯生生的,小手紧紧抓着宋聿的衣角。
宋家的车是一辆低调但内部空间宽敞的豪华SUV,司机安静地接过行李。车子驶离机场,开往位于北京西郊一个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大院。沿途,高楼大厦逐渐被浓密的林荫和整齐的院落取代。
当车子驶入一道不起眼但有人站岗的大门,停在一栋带着独立院落的三层小楼前时,安安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院子确实如宋聿所说,很大,精心打理过的草坪,几株姿态优美的松柏,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时值初夏,嫩绿的荷叶刚刚铺开水面。
进入屋内,是中式与现代结合的装修风格,宽敞明亮,家具用料考究,线条简洁,墙上挂着几幅颇有来历的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一些陶瓷和工艺品,整体氛围雅致而不失庄重,但缺少了一点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周蕙文抱着曦曦,引着他们上楼,“小聿和向暖住你们以前那间,安安住旁边的客房,婴儿床也放在你们房间了。”
主卧宽敞舒适,带着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视野很好。向暖注意到,房间里添置了新的加湿器,床头柜上还放着她喜欢看的杂志类型,细节处可见婆婆的用心。
安顿下来后,周蕙文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含饴弄孙。她抱着曦曦在客厅里踱步,指着墙上的画,窗外的树,柔声细语地说着话,尽管曦曦根本听不懂。她还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婴儿用品,从进口的奶粉、尿不湿,到精致的小衣服、玩具,一应俱全,很多都是向暖没见过的品牌。
“妈,您准备得太周到了,让您费心了。”向暖真诚地道谢。
“这有什么,我的孙子,我不费心谁费心。”周蕙文笑道,看着曦曦的眼神充满了疼爱,“你们工作忙,以后要是没时间,就把曦曦送回来,我帮你们带。”
宋建邦虽然不像妻子那样外露,但也明显沉浸在抱孙的喜悦中。他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报纸,目光却不时地飘向周蕙文怀里的孩子。吃过晚饭,他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留在客厅,状似无意地拿起一个彩色摇铃,在曦曦面前晃了晃,逗得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