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小的女人低着头,抱着自家吓哭了的孩子,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流泪,显得十分懦弱可怜。
周围有人劝解,但那胖女人越发不依不饶。
向暖皱了皱眉。
她认得那个挨骂的瘦小女人,姓吴,爱人好像是下面部队调来的连长,性格内向,平时很少和人交往,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
她看不下去,解下围裙,对屋里的林嫂子说了声“我下去看看”,便快步下了楼。
她挤进人群,先是对那胖女人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张姐,什么事发这么大火?孩子们一起玩,磕磕碰碰难免的,好好说就行了,别吓着孩子。”
那胖女人见是向暖,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气哼哼地指着吴嫂子家的孩子:“向暖妹子,你评评理!他家小子把我家妞妞推倒在地,手都磕破了!这当妈的屁都不放一个!”
向暖看了看那个吓得直往妈妈身后躲的小男孩,又看了看旁边小声哭泣的小女孩,手上确实有点擦伤。
她蹲下身,先柔声安抚了小女孩几句,然后对吴嫂子说:“吴嫂子,孩子不是故意的,但毕竟让人家孩子受伤了,咱们道个歉是应该的,对不对?”
吴嫂子抬起泪眼,看着向暖温和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对方孩子手上的伤,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对那胖女人说:“张姐,对……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孩子……妞妞的伤,我……我带她去卫生所看看……”
向暖又转向胖女人,笑着说:“张姐,你看吴嫂子也道歉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楼上楼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妞妞的伤要紧,我那儿有红药水,先给她擦点?”
她一番话,有理有据,又给了双方台阶下。
那胖女人本来也就是借题发挥,见向暖出面,态度又好,也就顺势下了坡,嘟囔了几句“以后看好孩子”,便拉着自家孩子走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散了。
向暖这才扶起还在发抖的吴嫂子,柔声说:“没事了,吴嫂子,以后孩子玩的时候多看着点就行。走吧,去我家,我给妞妞处理下伤口。”
吴嫂子感激地看着向暖,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感激的泪:“谢谢……谢谢你,向暖妹子……”
夏末的傍晚,暑热稍稍褪去,向暖刚收拾完碗筷,宋聿正抱着小宋安,用他那种特有的、干巴巴的语气给她念着一本图画书,小宋安听得似懂非懂,却依旧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爸爸。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向暖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吴连长和他的爱人吴嫂子。
吴连长手里还提着一网兜苹果,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局促的笑容。
吴嫂子则躲在他身后,眼神里依旧带着惯有的怯懦,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光亮。
“宋科长,嫂子,没打扰你们吧?”吴连长声音洪亮,带着点北方口音。
“没有没有,快请进!”向暖连忙侧身让客。
宋聿也抱着孩子站起身,点了点头:“吴连长,嫂子。”
两人有些拘谨地走进来,吴连长把苹果放在桌上,搓着手说:“宋科长,嫂子,上次……上次孩子那事,多亏了嫂子帮忙解围,还给孩子处理伤口……我们……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点水果,不成敬意……”
向暖笑了:“吴连长您太客气了,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快坐快坐。”
宋聿也言简意赅地说:“坐。”
两人这才在沙发上小心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来汇报工作。
向暖去倒了茶水,又拿了些瓜子糖果出来。小宋安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客人,一点也不怕生,咿呀着伸出小手想去抓吴连长军装上的扣子。
吴连长看着玉雪可爱的孩子,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些,憨憨地笑了笑。
吴嫂子的目光则被客厅角落的工作台吸引了。
台上放着一些裁剪到一半的布料、五彩的丝线,还有几件做好的小巧可爱的幼儿园围兜,上面绣着精致的小动物图案。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忍不住小声问:“嫂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向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点头:“嗯,闲着没事,接了点零活,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做得真好……”吴嫂子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一种久违的光彩,“这针脚,这绣花……真细致……”
向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心中一动,笑着问:“吴嫂子也对针线活感兴趣?”
吴嫂子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