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副又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宋聿心里软成一片,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话。你还是你。做你自己就好。”
他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向暖立刻笑了,用力点点头:“嗯!”
晋升的消息很快就在大院里传开了。大家纷纷前来道贺,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和真诚的祝福。王秀娟和裁剪班的嫂子们更是替他们高兴,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拉着向暖的手说:“去了那边也好,更大的平台!小暖你这么能干,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就是别忘了我们这帮老姐妹!”
“肯定不会忘!”向暖红着眼眶保证,“以后有机会,我还回来看大家!咱们的班,还得继续办下去!”
离别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向暖开始忙着收拾行李,处理这边的手尾。宋聿则更加忙碌,既要交接营里的工作,也要熟悉新岗位的情况。
夜深人静时,两人会一起规划着未来的生活。新的城市,新的家,孩子以后上学的问题,向暖去了之后能做点什么……虽然有很多未知,但更多的是携手并进的期待。
临走的前一晚,向暖最后一遍检查着打包好的行李,目光落在客厅墙上那面鲜红的锦旗上。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仔细地擦拭干净,准备打包放进最重要的箱子里。
宋聿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那面锦旗。
“带着它。”他低声道。
“嗯,”向暖轻轻抚摸着锦旗上金色的字迹,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它。提醒我们,不管到哪里,都不要忘了初心。”
师部的调令正式下达,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大院里漾开层层涟漪。
宋聿晋升师侦察科副科长的消息早已传开,如今尘埃落定,祝贺之余,浓浓的离别愁绪也开始在左邻右舍间弥漫开来。
向暖开始着手收拾行装。
这个小家,从她随军伊始的空荡冷清,到如今处处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和温暖的回忆,每一件物品似乎都承载着一段故事。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不少衣服都是和裁剪班的嫂子们一起研究样式、挑选布料做出来的;抽屉里那些精巧的盘扣、绣花样本,记录着她们无数个共同钻研的午后。
墙上的照片,记录着女儿从襁褓到蹒跚学步的点点滴滴,也记录着他们这个小家的幸福时光。
厨房里那些被烟火气熏得微微发黑的灶具,阳台上的那台“二手”缝纫机,甚至角落里女儿玩旧了的拨浪鼓……每一样都让她收拾的动作变得迟缓,心头涌上万千不舍。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王秀娟。她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红枣馍馍,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堆放的打包箱,眼圈立刻就红了。
“真要走啦?”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想想你们刚来的时候,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儿……这冷不丁就要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向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她坐下:“嫂子,我也舍不得大家……以后肯定常回来看看。”
“唉,说是这么说,哪那么容易啊。”王秀娟抹了把眼睛,从篮子里拿出馍馍塞给向暖,“拿着,路上吃。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长个心眼,有啥难处就打电话回来!咱们这帮老姐妹,永远是你的娘家人!”
“嗯!我知道,嫂子!”向暖的鼻子也酸了。
王秀娟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叮嘱她新地方要注意什么,怎么和机关家属院的人相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王秀娟刚走,另外几位裁剪班的骨干嫂子也相约来了。
她们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有的是自家腌的咸菜酱货,怕她到了新地方吃不惯;有的是一套漂亮实用的厨房用具;最让向暖感动的是,大家凑钱给她买了一个崭新的、更高级的电动缝纫机头。
“小暖,这个你带着!咱的手艺不能丢!到了师部那边,肯定有更多发挥的地方!”
“就是!让那边的人也看看,咱们营里出去的军属,个个都是好样的!”
嫂子们围着她,七嘴八舌,眼里都闪着泪光,却都努力笑着。
她们感激向暖带着她们找到了挣钱的门路,更珍惜这份在困境中结下的深厚情谊。
向暖看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头,看着大家真诚的脸庞,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挨个和嫂子们拥抱,哽咽着说:“谢谢大家……我……我肯定不会给咱们大院丢脸的!裁剪班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好办下去!”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嫂子们异口同声,带着泪笑作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几乎没断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