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悬着的心猛地落下,浑身一软,强烈的后怕和脱力感瞬间席卷了她。
眼前一黑,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她身子一歪,失去了意识。
“哎呀!这女同志晕倒了!”
“快!快掐人中!”
混乱中,那个救人的男人和几个家属连忙围过来。
男人探了探向暖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沉声道:“是脱力了,加上呛了水,吓着了。快送卫生队!”
立刻有人跑去推来了板车,大家小心翼翼地将向暖抬了上去。
那个男人和几个热心的家属一起,推着板车,急匆匆地往营部卫生队赶去。
王秀娟听到消息,魂都快吓飞了,赶紧跑过来,一看这情形,立刻对旁边一个半大孩子喊道:“快!快去营部训练场找宋营长!告诉他他爱人出事了!”
训练场上,宋聿正带着战士们进行战术演练,满身尘土,神情冷峻。
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营长!刚……刚家属院传来消息,说……说您爱人跳湖救孩子,晕倒了,送卫生队了!”
宋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来不及细问,对着副营长快速交代了一句:“你负责继续!”随即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卫生队,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战士。
卫生队里,医生已经给向暖检查过了,正在输液。
她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
那个落水的小男孩铁蛋经过急救,情况稳定了,正在另一张床上吸氧,他的母亲正守在一旁,哭得眼睛通红,看到宋聿冲进来,扑通一声就要给他跪下。
“宋营长!谢谢!谢谢嫂子!要不是嫂子……我家铁蛋就……”
宋聿一把扶住她,目光却死死锁在病床上的向暖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怎么样?”
医生连忙说:“宋营长,您别急。向暖同志主要是脱力和惊吓,肺部吸入了一些水,有点轻微感染,已经用了药,需要观察静养,没有生命危险。”
宋聿走到床边,看着妻子毫无生气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看着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颤抖地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然后紧紧握住了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王秀娟在一旁抹着眼泪,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个跳下水救人的陌生男人的关键作用。
宋聿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那位救人的同志呢?”
众人这才发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了。
“走了?怎么就走了?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宋聿眉头紧锁,对跟进来的警卫员沉声道:“立刻去查,找到那位同志!一定要当面重谢!”
“是!”警卫员领命而去。
这时,病床上的向暖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暖!”宋聿立刻俯下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温柔,“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向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宋聿焦急的脸庞,虚弱地笑了笑:“老公……我没事……孩子……铁蛋怎么样了?”
“孩子没事,救活了,就在那边。”宋聿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吓死我了……”
向暖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无力,喉咙和胸口也火辣辣地疼。
她回想起跳下水的那一幕,以及后来窒息的恐惧,忍不住后怕地哆嗦了一下。
宋聿立刻察觉了,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向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肯定被吓坏了。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话。”
宋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緒,有后怕,有心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的小妻子,平时娇滴滴的,关键时刻却有着如此的勇气和善良。
这时,得到消息的张连长也急匆匆赶来了,对着向暖又是千恩万谢。营里的领导也派人来慰问。
向暖在卫生队观察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确认肺部没有严重感染,其他指标也稳定后,宋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接回家中休养。
虽然医生说了没有大碍,但宋聿依旧如临大敌。
他向营里请了几天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严格遵照医嘱,定时给向暖喂药、量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