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点发酸。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宋聿看着她,目光深沉,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这一眼里。
“放心吧。”向暖用力点头,“你快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向暖抱着女儿,隔着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一路奔波,换乘汽车,又走了好一段土路。直到傍晚时分,向暖才抱着早已不耐烦、哼哼唧唧的女儿,提着大包小裹,风尘仆仆地站在了宋家老宅的院门前。
听到动静,宋父急匆匆地从屋里迎出来,看到她们,又惊又喜:“小暖?安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小聿呢?”
“爸!”向暖连忙喊人,“宋聿他任务紧,过几天才能回来。妈怎么样了?”她急着往屋里看。
“在医院呢,刚做完手术,情况稳定了,就是人还虚着。”宋父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行李,看着孙女,“哎哟,我的乖孙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快进屋歇歇,这一路累坏了吧!”
屋里还是老样子,只是透着一股病人家庭特有的冷清和药味。
向暖顾不上休息,喝了口水,就让宋父带着她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病房里,宋母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上打着点滴。
看到向暖抱着孩子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小暖……安安……你们怎么来了……”
“妈!您快躺着!”向暖赶紧上前按住她,把女儿抱到她眼前,“听说您病了,我们赶紧就回来了。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小宋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奶奶,似乎有点认生了,但没哭。
“好多了……做了手术,好多了……”宋母的声音很虚弱,但目光却紧紧黏在孙女身上,伸出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安安……还记得奶奶不?”
也许是血缘天性,小宋安并没有躲闪,反而咿呀了一声,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宋母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脸上却露出了病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哎……奶奶的乖宝……”
向暖看着婆婆虚弱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仔细问了问病情,又去找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确认手术顺利,后续主要是静养和抗感染,这才稍稍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向暖就带着孩子在老家住了下来。
她变着花样给婆婆做清淡又有营养的流食和半流食,鸡蛋羹、鱼汤粥、烂糊面……一勺一勺地耐心喂。
她帮婆婆擦身、按摩、端屎端尿,没有丝毫嫌弃。
夜里婆婆伤口疼或者睡不着,她就抱着孩子坐在床边陪着说话解闷,说说部队大院的新鲜事,说说安安的趣事。
小宋安也成了病房里的“开心果”。
她咿咿呀呀的学语声、憨态可掬的动作,总能逗得宋母和同病房的病友露出笑容,极大地缓解了病房沉闷的气氛。
宋父看着儿媳妇里里外外忙碌,把老伴和孩子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欣慰,逢人便夸:“我家小暖,真是比亲闺女还贴心!”
宋母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疏离和挑剔早已被依赖和感动取代。
她拉着向暖的手,哽咽着说:“小暖,辛苦你了……妈以前……唉,妈不对……”
“妈,您说这些干嘛,都是一家人。”向暖笑着打断她,“您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几天后,宋聿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看到母亲情况稳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又看到妻子虽然清瘦了些,但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眼底的担忧才彻底散去。
他向父亲仔细询问了病情和治疗情况,又去找医生深谈了一次。
然后,他接过了夜间陪护的任务,让向暖能带着孩子回出租屋好好睡个觉。
宋母出院回家休养后,小院又恢复了生机。
向暖负责做饭熬药,宋聿负责力气活,宋父则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小宋安已经完全熟悉了爷爷奶奶,整天“爷爷”、“奶奶”地叫个不停,成了全家人的中心。
夕阳下,向暖扶着能慢慢走动的宋母在院子里散步,宋聿和父亲坐在屋檐下喝茶,看着小宋安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小蝴蝶。
炊烟袅袅,饭菜飘香,充满了平淡而真实的烟火幸福。
宋母看着身边细心搀扶着自己的儿媳妇,又看看院子里和睦的儿子和活泼的孙女,轻轻拍了拍向暖的手,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这回生病,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