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社的订单早已圆满完成,裁剪班也放了年假,向暖一下子清闲下来,开始忙着置办年货、打扫屋子,准备迎接他们小家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年。
小宋安又长大了不少,已经能扶着沙发摇摇晃晃地站一会儿,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爸爸”、“妈妈”叫得越来越清晰,惹得宋聿那张冷脸上都时常忍不住露出极淡的笑意。
这天傍晚,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炖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向暖正抱着女儿,指着窗上的冰花教她认“花花”,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个年代,家里装电话的还是极少数,他们也是因为宋聿的职务才安装的。
通常打来的都是营里的事或者向暖母亲。
宋聿从书房出来,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宋父中气十足却难掩期待的声音:“小聿啊,是我。”
“爸。”宋聿应道,语气放缓了些。
“快过年了,你们那边都好吧?安安呢?会叫爷爷了吧?”宋父乐呵呵地问了一连串。
“都好。安安睡了。”宋聿言简意赅。
“睡了就好,小孩子多睡长得快。”宋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今年过年,你们……能回来不?你妈天天念叨,准备了好多东西,就盼着你们回来,看看大孙女。”
宋聿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下。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背景音里,母亲隐约的催促声:“你问问啊,到底回不回来……”
他抬眼,看向客厅。
向暖正抱着女儿,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样的询问。
她早就念叨过好几次,想带女儿回老家过年,让爷爷奶奶好好看看孩子。
“今年……”宋聿开口,声音平稳,“看情况。最近战备任务重,不一定能离队。”
电话那头的宋父显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哦……工作要紧,工作要紧。那……要是能回来,一定提前说一声啊!你妈好准备!”
“嗯。知道了。”宋聿应道。
又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声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
向暖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问:“爸打来的?问我们回家过年的事?”
“嗯。”宋聿放下话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着。
“你怎么说?”向暖看着他,“其实……我也挺想带安安回去看看爷爷奶奶的。妈肯定想孩子想得不行了。”
宋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年底战备等级提升,我是主官,不能轻易离队。路上带着孩子,天寒地冻,也不安全。”
他的理由充分且正当。
向暖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部队最紧张的时候,作为一营之主,他确实责任重大。
而且孩子还小,长途跋涉,万一冻着病着,更是麻烦。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份期待落空的失落感,还是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她想象过老家热闹的除夕,想象过公婆抱着孙女喜笑颜开的样子,想象过一大家子人围炉守岁的温馨……如今,这些可能都要变成空想了。
她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失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也是,安全最重要。那……我们就在自己家过年也挺好的,清静。我多准备点好吃的!”
宋聿转过身,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走过去,大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下,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安抚的意味:“明年。明年一定回去。”
他的承诺总是很重。
向暖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心里那点失落稍稍被驱散,点了点头:“嗯,好。”
虽然做了决定,但年还是要过的。向暖振作起精神,开始更加用心地准备这个小家的新年。
她拉着宋聿一起去服务社采购年货,买了红纸回来剪窗花,写了春联贴在门上,虽然字迹比不上宋聿的遒劲有力,却也工整喜庆。
她还特意给女儿做了一身大红色的棉袄棉裤,上面绣着福字和小鲤鱼,穿上去像个年画娃娃,可爱极了。
宋聿虽然忙,但只要在家,也会参与到这些准备中来。
他负责把所有高处的地方打扫干净,贴春联和挂灯笼的活儿也归他。
他甚至还抽空,用木头给女儿做了一个小巧的、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拨浪鼓。
小年那天,宋聿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