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布绒和浆洗过的棉布特有的清香。
向暖作为实际上的技术牵头人,忙得脚不沾地。
她要负责核对尺寸、分配布料、指导手法、检查质量,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活动室。
但她乐在其中,看着一堆堆布料在大家手中逐渐变成整齐划一、针脚细密的成品,那种成就感无以言表。
宋聿将她的忙碌看在眼里,默默承担了更多家务和带孩子的责任。
他下班后去接孩子的次数更多了,有时甚至会抱着女儿直接在活动室外等。
小宋安似乎也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不哭不闹,成了培训班最小的“编外学员”。
这天,向暖遇到一个难题。
有一批椅套需要压上特定的装饰线,但活动室那台老旧的缝纫机总是吃厚不均,线迹歪歪扭扭,试了好几个嫂子都做不好。
“这可怎么办?这批急着要交呢!”一个嫂子着急地说。
向暖皱着眉,反复调试着机器,额角沁出了细汗。
眼看下班时间快到,大家都有点一筹莫展。
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宋聿抱着女儿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下班,军装还没换。
“怎么了?”他看了一眼围在一起的众人和桌上不合格的样品,问道。
向暖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把问题说了一遍。
宋聿把女儿交给旁边一位嫂子抱着,走到缝纫机前,俯身仔细看了看,又动手摸了摸布料和线迹。
他沉默地研究了几分钟,然后直起身,对向暖说:“机器老化了,主轴有点晃动,吃厚不准。不是手法问题。”
“那怎么办?能修吗?”向暖问。
宋聿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提着一个军绿色的工具箱回来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熟练地打开工具箱,拿出螺丝刀、扳手等工具,二话不说就开始拆卸缝纫机。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神情专注。
零件被他一一拆下,检查,擦拭,调整,然后又精准地装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活动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向暖更是看得呆了,她第一次知道,她丈夫还有这一手!
不到半小时,机器重新组装好。
宋聿拿起一块废布料,踩动踏板。
哒哒哒……线迹流畅均匀,完美地压过了厚厚的叠层。
“哇!宋营长太厉害了!”
“这手艺绝了!比修理所的师傅还利索!”
嫂子们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
向暖看着丈夫沾了点机油却依旧冷峻的侧脸,心里骄傲得不得了,眼睛亮得惊人。
她走过去,也顾不上周围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老公,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宋聿放下工具,接过女儿,语气平淡:“以前在侦察连,什么都得会点。”
他看了一眼修好的机器,“试试吧,应该没问题了。”
问题迎刃而解,接下来的工作顺利了许多。
向暖趁着大家干劲足,又加班了一会儿,直到把所有难点都攻克才回家。
回到家,宋聿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甚至给女儿喂完了米糊。
小宋安正坐在爸爸腿上,玩着一个用子弹壳做的小玩具——不用说,又是宋聿的手笔。
“老公,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向暖洗了手坐下,还在兴奋地念叨,“你没看到嫂子们看你那眼神,简直崇拜死了!”
宋聿给她盛了碗汤,没什么表情:“小问题。”
向暖却不管,一边吃饭一边还在夸他,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宋聿虽然面上不显,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比平时柔和一丝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被妻子崇拜的小小受用。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订单一批批完成,送检,合格,结算。
当第一笔不算丰厚但却意义非凡的报酬发到每位嫂子手里时,活动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不仅是一笔钱,更是对她们能力和价值的肯定。
王秀娟拿着钱,眼圈都红了:“真好……真好……没想到咱们这帮老娘们,还能靠手艺挣上公家的钱!”
向暖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晚上,她把属于他们的那份报酬交给宋聿。
宋聿看了一眼,推了回去:“你挣的,自己收着。”
向暖却执意塞进他手里:“这是我们家的钱!你是一家之主,当然你管着!而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