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一板一眼地在餐桌旁坐下,摊开文件,开始讨论“节目流程”、“场地安排”、“时间节点”……那些术语她听不懂,只觉得那副专业、冷静、甚至略带疏离的画面无比刺眼。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默默地退到沙发边,心不在焉地哄着孩子,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那边的只言片语。
他们的谈话内容确实完全是工作,没有任何逾越之处。柳晴的态度也始终保持着下级对上级的尊重。
但宋聿那副彻底无视她存在的冷漠,以及眼前这“印证”了她昨晚猜想的画面,让向暖心里的酸楚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她坐立难安,干脆抱着孩子起身,低声说:“你们聊,我带宝宝去房间睡午觉。”
宋聿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只淡淡“嗯”了一声。
柳晴也连忙起身:“好的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了。”
向暖摇摇头,抱着孩子快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交谈声,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谈话声停止了,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柳晴应该走了。
向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到。宋聿没有来敲门,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宋聿站在门口,看着她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他沉默着,没有立刻进来。
向暖扭开头,不看他。
宋聿在门口站了几秒,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之前软和了一丝:“她走了。”
向暖低着头,不吭声,只是轻轻拍着似乎睡着了的女儿。
宋聿看着她这副拒绝沟通、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她昨晚“不可理喻”而生的不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其实知道她在气什么,也知道自己昨天的反应过于冷硬。
只是他习惯了掌控和下达指令,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又纠葛的情绪,更不习惯低头解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向暖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一空,眼泪落得更凶。
他就这样走了?连一句安抚都没有?
但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又回来了。
宋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眼部按摩仪。
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喝点水。”
向暖不接,也不抬头。
宋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丝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拿起那个眼部按摩仪,插上电,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他犹豫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将按摩仪轻轻贴向她的眼角。
微热的震动感传来,向暖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
宋聿低声道,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按摩仪,有些笨拙却又异常坚持地在她眼周轻轻移动着。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手忙脚乱,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尝试和笨拙的体贴,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向暖冰冷的心湖上。
他……这是在哄她吗?
这个认知让向暖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纯粹的委屈,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哭多了伤眼睛。”
他干巴巴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无措。
向暖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的眼睛上,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哄人,倒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你……你讨厌……”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想质问他,想控诉他昨天的冷漠和今天的“罪证”,却因为他的举动而气势全无,听起来反而像撒娇。
宋聿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按摩仪,看着她哭花的脸,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卸下了他冷硬外壳的一角。
“昨天……”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我语气不好。”
这算不上多么深刻的道歉,甚至有些避重就轻,但从惜字如金、从不低头的宋聿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依旧显得有些生疏:“那个采购的事,我没有不信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