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酸涩


    只是整个过程,他都沉默着,没有像平时那样,偶尔会低声逗弄一下孩子,或者和她说一两句话。

    向暖侧躺在床上,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忙碌的沉默背影,那背影依旧可靠,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鼻子一酸,悄悄转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宋聿安顿好孩子,重新躺回床上。他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体微微的僵硬,也知道她可能没睡着。

    他想说点什么,但今天在营里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还有那位“目击”战友描述的“相谈甚欢”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她大概率只是在谈工作。

    理智上他相信她。

    但一种混合着过度保护、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自然地靠近她,说出安抚的话。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对这种无法掌控的情绪感到陌生和烦躁。

    最终,他也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

    同床异梦。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向暖听着身后传来均匀却刻意的呼吸声,心里的酸涩和委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咬着唇,强忍着落泪的冲动。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说清楚?冷战比吵架更让人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那种若有若无的僵持感始终弥漫在两人之间。

    宋聿依旧履行着丈夫和父亲的职责,照顾向暖和孩子起居饮食无微不至,但那种沉默却带着距离感。

    他回家的时间似乎更晚了些,即使在家,也更多时间待在书房,或者抱着孩子沉默地踱步,很少主动开口交谈。

    向暖心里的委屈和不解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试图打破这种僵局,像往常一样撒娇,分享手工小组的进展,或者聊聊孩子的趣事。

    “老公,你看安安今天好像会无意识地笑了一下呢!”她抱着女儿,努力让语气轻快。

    宋聿会走过来,低头看看女儿,眼神柔和一瞬,点点头:“嗯。”然后便没了下文。

    “省城那边周经理今天又打电话来了,订单量可能要比之前说的多两成呢!”她试图分享喜悦。

    宋聿的反应则是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平淡地说:“嗯,好事。注意身体,别太累。”

    他的回应挑不出错处,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那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冷静,比争吵更让向暖感到难受和挫败。

    她甚至宁愿他发一顿火,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也好过这样闷着,让她猜不透,摸不着。

    几次尝试无果后,向暖也赌气般地沉默下来。她不再主动找他说话,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孩子和手工小组的事情上。

    家里时常只剩下孩子咿呀的声音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沉默。

    王秀娟敏锐地察觉到了小两口气氛不对,私下里悄悄问向暖:“小暖,你和宋营长没事吧?怎么感觉这两天怪怪的?”

    向暖心里一酸,强笑着摇摇头:“没事,嫂子,可能就是……他营里工作忙吧。”

    她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荒谬的“误会”,难道要说因为她和一个男采购谈工作,她丈夫就给她脸色看吗?

    她说不出口,也觉得难以启齿。

    这天晚上,宋聿又有事晚归。

    向暖哄睡了孩子,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无论多晚,她都会等他回来,但现在,她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起身准备回房睡觉,目光扫过玄关,忽然看到宋聿平时挂军装外套的衣帽钩上,似乎掉下来一个小东西。

    她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材质和印刷格式看起来像是营部用的。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便签。

    上面是几行字,像是一份简单的行程报备,但内容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安排文工团柳晴同志于明日(12号)下午三时,前往宋聿营长处,对接慰问演出节目细节及商讨联合汇演事宜……】

    柳晴?文工团?对接?商讨?

    向暖的脑子嗡的一声。

    柳晴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以前去营里看演出时见过,是个很漂亮、很大方活泼的女兵,舞跳得极好,据说父亲还是师里的领导。

    她怎么会单独来家里和宋聿“对接”、“商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所以他这几天的冷淡、疏远,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男采购”?

    还是因为……他其实自己也即将要和另一位异性“单独相处”,所以才对她那般挑剔和冷漠?甚至是一种……先发制人的冷淡?

    酸涩、委屈、怀疑、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