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考虑不周。明天我去换。”他沉声道,那语气仿佛不是在说换尿布,而是要去执行一项紧要任务。
向暖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哎呀,我随便说说的,这些肯定都能用上!不用特意去换,多麻烦呀。我就是觉得你可爱嘛,这么认真。”
宋聿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眉头才稍稍舒展,但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几天,夜里向暖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隐约的抽痛惊醒。
她起初没太在意,孕晚期偶尔的宫缩是正常的。
但过了一会儿,那疼痛变得有规律起来,一阵紧过一阵。
她深吸了口气,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宋聿:“老公……”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瞬间,宋聿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语气却立刻警觉起来。
“我……好像肚子有点疼,规律性的。”向暖小声说,抓住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宋聿立刻坐起身,啪嗒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下,他仔细看着向暖的脸色,发现她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丝毫慌乱,但动作明显加快了。
“别怕。”他沉声说,语气是令人安心的镇定,“应该是要生了。我们按计划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准备好的夜光表记了下时间,然后迅速起身,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又给向暖披上最厚实的外套。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甚至比向暖自己还要冷静。
但向暖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给她扣外套扣子时,那双平时稳如磐石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轻颤。
“老公,”阵痛间隙,向暖握住他的手,柔声说,“我没事,你别紧张。”
宋聿动作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那力道大得几乎有些捏疼她。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那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消失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他先给营里值班室打了个简短的电话,通知情况并安排好了车辆,然后一把将向暖打横抱起,稳步向外走去。
“东西都带齐了?”向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却稍快的心跳,忽然问了一句。
“嗯。”宋聿应道,走到门口,又停下,确认了一下钥匙,这才快步下楼。
吉普车早已等在楼下。寒风凛冽,宋聿用大衣仔细裹好向暖,快速将她抱上车。车子向着部队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宋聿一手紧紧握着向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冷静地给王秀娟嫂子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早已接到通知,迅速将向暖推进产房做检查。宋聿被挡在了产房门外。
刚才所有的冷静和镇定,在产房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瞬间从他身上抽离。
他像一尊雕塑般笔直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只有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泄露着他内心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产房里偶尔传出向暖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宋聿的心上。他眉头锁死,喉结上下滚动着。
接到电话的王秀娟和几位相熟的嫂子也匆匆赶来了。
“宋营长,小暖怎么样了?”王秀娟急切地问。
宋聿像是才回过神,转过头,眼神里的焦灼还没来得及完全掩饰。“进去有一会儿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别担心,小暖身子骨不错,肯定顺顺利利的!”嫂子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但宋聿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又转回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王秀娟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对旁边几位嫂子小声说:“别看宋营长平时冷冰冰的,这心里头啊,可比谁都疼小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笑着走出来:“向暖家属!”
宋聿一个箭步冲上去,速度快的惊人:“我是她爱人。她怎么样?”
“母女平安!恭喜宋营长,是个漂亮的小千金,六斤八两!”护士笑着报喜。
那一刻,宋聿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冷硬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和激动,虽然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