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也能认出路口的那个女人。
是江瑾妧。
他站定在原地，没有上前，眼神冷淡的看着那一男一女进行交流。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忽然爽声大笑，然后俩人拥抱在了一起，最后女人目送着男人上车。
江瑾妧将人送走，疲惫地扭了扭脖子，从大衣里掏出手机。
今天一天忙得都没有看手机，不知道他睡了没。
她打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上周俞笙发来的消息。
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几条。
但今天的信息有一点点不同，周俞笙给她打电话了。
虽然是微信电话，虽然她没有接到，但这也算是进展的一大步吧？
江瑾妧唇角上扬，眉眼弯弯，点开微信电话，给他回拨回去。
电话刚拨出去没一会儿，正前方也响起了手机铃声。
手机铃声的声音很熟悉，她听过周俞笙的手机微信铃声，就是这个。
江瑾妧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抬头看，楼下站着一个身形笔挺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柔软的头发上卷着点点雪花，脖子修长，即便穿着高领毛衣，也能看出脖子的线条很漂亮。他静静地站在那，电话再响，目光却不移地注视着她。
江瑾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小跑着上前，在男人的面前停下，张口说话的时候，空气里浮起白雾：“你怎么在这？”
她目光期待，仿佛在问：“你是在等我吗？”
周俞笙敛了敛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这张脸，怎么那么会演呢？
明明刚刚还在跟另一个男人谈笑，现在也能在他的面前扬起笑脸。
他突然想起朋友调侃他说的话：“你女朋友真爱你啊！对你那么好！”
才不爱。
她的笑容对别人也灿烂。
他抿了抿唇，转身往上走。
江瑾妧下意识地拽住他的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周俞笙不对劲，他平时虽然也很少有情绪高昂的时候，但此刻明显能感受到他心情很差。
“你怎么了？”江瑾妧拉着他的手腕，他的手有些凉，好似站在楼下好一会儿了，“手怎么那么凉？”
她伸手去摸周俞笙的手心，发现手心也在发凉。
周俞笙还是不说话，她便顺着他，“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他的手那么凉，在这寒冬腊月里，再吹会儿风，肯定得生病。
江瑾妧愿意让他上楼了，他却不愿意上了。
楼梯上，江瑾妧回过头，男人站在阶梯之下。
男人的身后，是京市难得一遇的特大雪夜。
雪很大，风也很大，吹拂动男人的碎发，女人的发尾。
周俞笙低着头，像是被困住的小兽，不说话。
“怎么了？”江瑾妧放缓声音，弓下腰，将脸凑到男人的面前。
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要不是周俞笙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在几分钟前还在跟别的男人拥抱。
她为社么……要这样……
那个男人是谁？
周俞笙猛然抬起头。
突然凑近的脸庞让江瑾妧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脑勺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不让她后退，俩人面面相视，距离靠的很近，除了风呼啸的声音，周遭的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女人站在高一阶的楼梯上，弯着腰。
男人站在女人下两个台阶，仰着头。
“江瑾妧。”这还是第一次，周俞笙喊她的名字。
少年清澈的嗓音，却莫名带着侵略性。
江瑾妧心跳莫名加速，下意识地舔了舔被风吹干的唇瓣，“嗯？”
唇瓣泛着水光，好似刚成熟的樱桃。
周俞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了闪，他问：“今天你去哪了？”
“啊？”
周俞笙的声音有些小，江瑾妧方才看他的眼睛看得出神，注意力不集中，没有听清。
她这副模样，在周俞笙看来，就是不想回应。
或者是没有想好借口。
周俞笙的眼眸暗了暗，心中的困兽仿佛要冲破束缚，他的声音有些冷，逼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
哪来的男人？
江瑾妧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
“噗——”
周俞笙眸光闪烁，有些慌乱，他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江瑾妧觉得好笑。
还是她把他当作小丑一样戏耍？
所以此时觉得他很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