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老师摄政,果然把他视为心腹,与另一个儿子也差不多了。不但如此,连他放走崔妙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替他平了事情,还夸他是个重情义的真男人。
如此下来,这些日子,李珺本来早就在得意自己会判断形势。
可是如今关怀素这一番话说下来,李珺才意识到了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他不能接受,目眦欲裂大吼:“你胡说!素问的事情若是叫大长公主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我!”
“那又如何?大长公主还能派人刺杀你不成?”关怀素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若是入阁拜相,与大长公主有仇,不是更好么?”
圣人高高在上,难道便喜欢看到文臣之首与武将之首把酒言欢?两人是死仇,说不得李珺更得重用。
这番话,说得李珺登时就明白了,他不可置信,而后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讥谤圣人,还揣测圣心,宋尚书、张侍郎,你们难道不抓她?!”
宋尚书一使眼色,张卷立刻抓着李珺冷笑一声,说:“李大人如今自身难保,不如还是先考虑自己吧!”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得到了巨大的突破,差不多后续就是等着一个个咬着人出来的事情了。
几人在刑部熬了一个通宵,在崔妙人和李珺都交代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小太监们终于把所有事情全部也交代了。
于是拼凑起来,当年发生了什么,乃至圣人之死是如何发生的,都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这两件事情,说起来还是互相牵连的。
早年周乐天那封奏折,当初圣人确实是没看到,所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圣人当时交代了兵部尚书细查此事,而后担心有失偏颇,又特地命太监跟过去督办此事,再三叮嘱,此事干涉甚大,一定要查个清楚。
而福公公当时还没伺候皇后,只是跟着师傅陈大伴出行,结果路上的时候,陈伴伴得了一场急病,无法起身,便把所有的事情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徒弟福公公办。
福公公当时已经二十多,当时他早已经被王寻重金贿赂,是王寻除了陈伴伴之外关系最好的内监,而兵部尚书当时已经快致仕,也不愿意管事,更不愿得罪眼看着要高升的王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方便福公公行事。
当时福公公去了没多久,就用京师带的美人顺利贿赂了一位偏将,便是安偏将。
“安偏将当时便已经被收买了?!”周乐天听到这里,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他当时反应极其激烈,说我是被冤枉的!”
“这里头说的清楚,安偏将当时被贿赂之后,假传狄夷踪迹引走大长公主,于是才有了后来您牢狱之中被折磨的事情。”张卷有些不忍地说,“其实他们当时是打算将您折磨死于狱中的,只是没想到大长公主发现不对之后立刻便连夜赶回来,所以没来得及。”
周乐天脸色发白,而后颤声问:“那、那后来呢?我写的奏折到底怎么不见了?”
“您的奏折,传信之人乃是安乐侯刘仁生父的亲信,当时……”张卷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当时是安乐侯命亲信销毁了奏折,奏折没有发出去过,王寻也是因为此事,才知道安乐侯与平安侯关系不好,后来福公公才借机与安乐侯拉近关系。”
“奏折一开始就没送出去?!”周乐天愣了,他这些年无数疑问、无数猜测,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居然是这样的。
“乐天,你还好吧?”关怀素看到周乐天脸色发白,手在发抖,立刻上前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乐天,你还好吗?不要吓我。”
周乐天脸色煞白,宋尚书紧张地问:“那他们是怎么谋害先皇的?”
“圣人改造风廊之后,喜欢赏景,总在风廊之内走动观花观雪。”张卷立刻说,“于是那帮贼子便趁着奉先殿祭祀时,加入浓郁南枝子,借风势传入风廊,如此,便神不知鬼不觉了,若不是那太监估计为了要好处,留了一点香做证据,又被徒弟祭祀时一起烧了,还偏偏有人隔那么远都能在各种浓香之中闻到,那真正是个天衣无缝的局。”
“确实。”周乐天恨恨地说,“若不是老天开眼,此局真正是一般人都想不到。”
独活那世所罕见的嗅觉,是任何人都预测不到的。
难怪那么谨慎的王寻都敢动手,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必然不会出事。
却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回话吧。”关怀素说,“天已经快亮了,今儿第一天大朝会,是圣人说的最后期限。”
宋尚书与张卷点头,众人一起出了刑部,往宫内而去。
今年上元节非常清冷,因为先皇去世的事情,民间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欢庆,只在门口点了灯笼应节,这个时候,早已经都熄灭了。
他们竟然在刑部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