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白芷把自己和周乐天没说的担心都理解了,关怀素也知道她做好了准备,便点点头,目睹她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了出去。
关怀素和周乐天关上了养心殿的大门,而赵白芷则坐在了小太监搬出来的凳子上,静静地等待着太后和皇后的到来。
灯笼静静地燃烧着,得亏养心殿是先帝改过,垂下了风帘挡住了冬日刺骨寒风,叫赵白芷安之若素地坐着,并不寒冷。
没一会儿,顺着长廊那边,小太监提着宫灯在前,王萱蕚果然扶着太后一路过来了。
赵白芷其实并不讨厌太后,但是她就是看着太后一脸茫然地过来,心中涌起了一些疲惫。
太后的命很好,她年少时在京师其实并不出众,可偏与先帝十分投缘,嫁入皇家之后,早早生下当今圣人。
且大约是老天都眷顾,除了当今,先帝居然没再生下一个皇子,连皇女都一个没养活。
除了当今总是跟着先帝和太后长大,反而很少陪着太后这个亲生母亲之外,太后的一生几乎完美。
并且这一点赵白芷都觉得太后幸运,毕竟宫中未必就没有心思大的后妃,太后这种性情,说实话孩子在她膝下,未必能养活。
可是也是因为一生还算顺遂,太后的性子浅显,如今陛下身体不好,朝野内外风雨飘摇的时候,她作为太后,若是担心,应该私下前来,不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否则人心动荡,将会越来越剧烈。
而且至少不该带这么多人,几十人这么进去,混进去一个不对的,便是弥天大祸。哪怕不知道有人在追杀平安侯和关姐姐,哪怕不知道有人在私底下阻碍陛下康复,这也是太后必须有的警惕心。
可是太后全部都想不到,她只是听说皇后受了委屈,只怕心里还觉得赵白芷妒忌跋扈,所以特地来为皇后撑腰来了。
赵白芷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丝毫不显,只站起身对太后请安。
“你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钰儿的身子如何了?你怎地不在他面前照顾?”果然,太后一到了面前,便皱眉十分不满地问。
“回太后,我在门口守着,因为陛下说他要考虑事情,叫我不许让任何人进去。”赵白芷垂眸恭敬地说。
“放肆!”太后一听,登时大怒,说,“我乃是钰儿的亲娘,难道连我也要拦着?”
赵白芷轻声说:“太后息怒,我奉陛下之命,不敢违抗。”
“你给我让开!”太后怒了,说,“叫人把她拖下去!”
“太后娘娘,不可!”门口守卫着的都是皇帝的心腹,他们得到过刘钰昏迷前的吩咐,一切以贵妃的意思为主,这会子见赵白芷要被拖走,登时紧张地上前。
“你们居然为了贵妃忤逆我?好啊,我看你们是要反啊!”太后登时更加愤怒!
不知史书日后会如何书写自己呢?
若是陛下不在了,她只怕要被当妖妃处死吧?她的鼎儿只怕也保不住了吧?
赵白芷眼圈发红,死死咬着牙,却不敢后退一步。
就在两方要当场打起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总管的声音,隔着老远大喊:“太皇太后驾到!”
众人都是一惊。
“太皇太后,您来了!陛下身子不舒服,臣妾只是听陛下吩咐守门而已!”赵白芷见到救兵,登时心弦一松,流下泪来,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磕头说,“求太皇太后为臣妾与鼎儿做主!”
“太后,皇后。这大晚上的,你们在这里闹什么?”太皇太后身子不好,面色已经枯黄,头发都没挽就这么坐着步辇赶来,太后一下子惶恐了起来,立刻蹲身请安。
太后下了步辇,走到赵白芷面前,温声说:“我得了消息,钰儿说要见我,这才匆匆来了。你这孩子就是实诚,钰儿不过一句话,你便豁出命也要做,钰儿喜欢你,没看错。”
说完,太皇太后从手上拿下一只白玉镯,说:“这是当初先帝送我的,今儿给你了,你是个好孩子。”
这一番话,说的赵白芷眼泪长流,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起码他日史书,不会把她列为妖妃祸国之辈了。
太皇太后显然完全明白了赵白芷的顾虑,也把当下的事情理解得清楚,她这么站在赵白芷这边,哪怕是太后也只能暂避锋芒,蹲身说:“是我太着急了,母后。”
“你如今也是当太后的人,有时候不要如此咋咋呼呼,白芷听陛下的话,本身无错处,你这么一闹,钰儿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结果人家外头还以为咱们出什么大事了。”太皇太后其实很想跟太后说,贵妃家里父亲都不在了,两个兄弟,一个不成器,另一个还在外放,她如今四下无靠,又是个品行端正的,你作为太后不护着她,反而护着家里鼎盛至极的王萱蕚,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