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怀素闻言,感动地点点头,说:“我正是如此想的。”
而后关怀素又说:“光顾着说我了,侯爷小时候如何?”
周乐天一愣,而后笑了笑,说:“我小时候,总以为自己很愤怒。总觉得自己恨母亲。如今回想起来,我大概只是太寂寞了。”
他看着关怀素,轻声说:“那时候,母亲在西北,太后虽然疼我,但是先皇去后身子也不好,我也不敢总打扰她休息。所以我那时候,除了读书就是习武,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空荡荡的。”
关怀素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就像祖父刚去世那段时间,我也觉得,好像穿堂风过去的时候,快把我也刮走了一样。”
周乐天立刻点头,抓紧了关怀素的手,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关怀素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笑着说:“所以你要保重好身体,我们再也不要体验那种感觉了,好不好?”
周乐天闻言,登时明白关怀素为何突然问起他年少时的往事,明白了她的苦心。
绕了一大圈,她只是想叮嘱他好好保重而已。
周乐天心中一暖,感觉心口那个自小就一直空荡荡的洞窟,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回暖又见到了光一般。
“师父,你偷听完了吗?”独活幽幽地对蹲在墙角的公孙止说。
吓得公孙止吓得直接跳起来!
他压低声音说:“你这小子,我说多少次了,不许吓师父!”
“我没吓你,是师父你偷听得太入迷了,都没听到我收东西的声音!”独活觉得自己很冤枉,立刻为自己叫屈。
二人在墙角的动静早已经给关怀素和周乐天听到,关怀素和周乐天相视一笑,这些天来,难得有此刻这一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一早,东西全都收拾好,公孙止把屋子落了锁,一行四人便出发,从山里抄近道走。
“老先生身子不好,咱们不如找附近村民买个牛车,好歹叫老人家能坐在车里。”周乐天小声和关怀素商量。
“不用了,师傅经常在山里自己采药,他身子很好。但是你恐怕走不动,一会儿若是累了,我和关姐姐换着背你吧。”结果独活突然开口。
“你在背后编排我老人家什么呢?”公孙止听独活这么说,虽没听到周乐天在说什么,但是也猜到了,不满地说,“这山里我和独活可比你熟,你小子担心一下自己吧!”
就这么说着,四人便从后山而入,慢慢走入密不见光的深林之中。
林中极其混乱,人迹罕至,入山之后,果然公孙止和独活都行动十分灵活,显见着对山中十分熟悉。
倒是周乐天,好容易捡回性命,没走几步,就已经露出疲态。
“来,我背你。”关怀素立刻对周乐天说。
周乐天不愿,还在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别逞强了,你那身子寒毒都入了肺腑,又强撑着打通经脉,寒毒霎时入了心腑,能站起来活动已经算是底子极其强健。”公孙止摇摇头,说,“我给你针灸后虽瞧着还好,但是你若是再强撑,一会子封住穴窍被冲开,只怕又要昏迷了。”
“我来。”独活淡淡说完,不等周乐天反应,马上上前背起周乐天,而后就直接往前走去。
周乐天有些羞愧,关怀素便笑着说:“你若是愧疚,日后好了,帮着爷爷和独活把下山的路和村子都修一下。”
而后想到山下被屠杀的村民,关怀素神色黯然了一下,又不敢叫周乐天和公孙爷爷知道,她有些猜测,怀疑是追杀他们的那帮人,但是此刻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笑着换了话题。
一路上就这么和独活换着,每日准时给周乐天吃药换剑伤的伤药,如此一路过了六七天。
这一天周乐天正说话,公孙止给他再次施针之后,周乐天吃了药,对关怀素说:“不愧是公孙先生,我前几天还觉得头昏目眩,稍微颠簸就气血翻涌,这两天眼见着好了许多。”
“爷爷很厉害,只是可惜了要赶路,不能静养。若是能静养,你会好得更快些。”关怀素给他把了一下脉,脸上露出喜色,轻声说,“好歹如今稳定下来了,前几日你那脉象实在是吓人,如今总算是一只脚回到人间了。”
二人说着话,突然独活停下吃馒头,轻声说:“有动静,不是野物,好像是人,身上有血腥气。”
他的耳朵和鼻子多么敏锐,一路上关怀素和周乐天都见识过了。
事实上也是多亏独活的耳朵和鼻子,他们才能提前躲过很多凶悍野物,否则这一路只怕早死了几回了。
因此听到独活这么一说,当即几人都不再说话,马上收拾起东西,而后爬上了大树上。
山中大树长得高大,山中树冠生得极为茂密,几人分头上了两棵树,都躲在树荫之中听着。
果然没一会儿,远处传来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