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几乎是指着婉蓉的鼻子在骂,婉蓉气得差点站起来骂人!
“再说了,是你小娘谋害了关娘子,且是你父亲故意放纵,李大人身在家里,却能眼睁睁看着小娘毒死主母……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谋害发妻钱财故意所为。你是杀人凶手之女,若你是真的端庄孝顺之人,必然也知道廉耻,我若是你,只怕恨不得以死谢罪!你倒好,反倒是朝着苦主来要钱了!”丽娘高声说,“我当初被蒙蔽说过婉玉姐姐的坏话,害得婉玉姐姐被送去庄子上,我都至今还十分羞耻自责,你们倒好,当初那么欺负婉玉姐姐,日日说她的坏话,挑唆所有姐妹针对婉玉姐姐,如今倒是在关家装起大方体贴了!”
丽娘一句话骂了在场的两个人,冷声说:“我要是你们,我早在家里躲起来不见人了,别人表面上不说,私下谁不戳你们脊梁骨?你还敢要钱,我看也是关姐姐脾气太好了,这种下贱之人,合该一扫帚打出去才是!”
“你!你算什么东西!”婉蓉气得想来撕丽娘的脸,但是丽娘可不惧怕,她也是练过的,当场就要撕回去。
还是赵白芷皱眉,说了一句:“今儿个是关姐姐的喜事,大家不要扰了兴致。”
二人这才双双冷静下来。
如此,后头再无别的事情,大家吃酒谈笑一会子,便到了要散席的时候。
便在这个时候,婉淑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说:“姐姐,我要给你赔罪,在闺中的时候,与姐姐多有争执,也不知道里头居然有这么多事情,我年纪小,处事不周,还望姐姐不要记怪。”
说完,婉淑便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周围闺秀的神色登时都微妙起来,不得不说,无论李家出什么事情,包括孙萍当年所作所为,但是婉淑自始至终,其实在众人面前,都是个敦厚温柔的姑娘。
杀人的是崔妙人,跋扈的是婉蓉,甚至与舅舅家里闹成一团的是孙大娘子,便是今日,婉蓉闹事,婉淑也没多嘴一分。
闺秀之中有心软糊涂的,也不由得露出同情的神色。
婉淑要的也就是如此,她看关怀素不动,便又给自己斟酒,又拿起来,说:“我知道姐姐不肯原谅我,但是妹妹一定要道歉,只是咱们姐妹闹得如何,还请妹妹高抬贵手,起码不要牵扯到我娘身上。”
关怀素还是不动,只看着她。
婉淑看她还是一点也不动,心中微微有些焦躁,毕竟如果是她,这时候定然要着急了,如今身边都是交好的闺秀,如果表现得太冷酷,很难不被人误会,关怀素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名声?
但是心中无论如何焦急,婉淑还是冷静下来,说:“我娘把所有的钱都拿去赔给姐姐了,一点也没留,如今手里那个小庄子,是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唯一一点傍身的产业了,当初关娘子在的时候,我娘都没进门,这些年对大姐姐不说有任何功劳,也未曾动过别的歪心思,还请关姐姐看在这份上,不要再逼得我娘一无所有,我替我娘给姐姐赔罪……”
说到最后,婉淑一口喝下杯中酒,眼泪簌簌而下。
众人都心中诧异,面面相觑,就有知道消息的人轻声说:“好像是婉淑她娘的庄子上最近总出事,之前秋收的时候,被人闹事,地里的麦子一点没收,一场大雨下来全沤烂在地里了。佃户如今没了口粮,交不上租子,还被周围连续骚扰,如今也都是交租子的时候了,不但没收成,还得想办法过冬……”
关怀素也听清了,便笑了笑,说:“你觉得这是我指使的?”
“姐姐如今管着京畿周围的农桑,自然多的是人听您的吩咐。”婉淑偏头,用手指轻轻拭泪,模棱两可地说。
“哈哈哈哈。”席间,丽娘却突然大笑起来,让众人的眼光都挪到了她身上。
“婉淑姐姐可真厉害,先不说当初孙娘子管着李家后宅的时候,婉玉姐姐哭着对我们亲口说的,吃了几年馊饭,就说前不久你娘想着给婉玉姐姐找的婚事,那马家的马公子是什么人物,大家伙儿还记得吧?”丽娘冷笑一声,说,“这便是婉淑姐姐说的,你娘对婉玉姐姐很好?若是整个京师的后娘都是这么对留下的儿女好,我想疼爱孩子的大人们都不敢续弦了吧?”
一句话说的婉淑面皮紫胀!
她咬牙,拧紧了帕子,含泪说:“马家乃是我娘被蒙蔽了!之前那都是……”
“行了,那事儿不是我做的。”关怀素没耐心听她继续说,打断婉淑的话,笑了笑,说,“我最近事务繁忙,压根没顾得上关注你娘。”
“可是除了姐姐,还能有谁会记恨我娘?”婉淑脱口而出。
关怀素沉下脸来,而后奚落地冷笑一声:“原来婉淑妹妹也觉得我该恨你娘?”
一句话,说得婉淑羞愤难当,差点接不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