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跪在地上,拱手说:“关氏女私下给大长公主进献水车织布法,据说每年可以安置伤兵上万人!此等利国利民技艺,关氏女并不拿来呈给圣人,却只私下进献给大长公主邀买人心,有谋逆不忠之嫌!”
原来是此事。
关怀素立刻跪下,沉声说:“回圣人,臣女祖父自小教导,忠君爱国为本分,岂敢谋逆?”
“还在狡辩,你若是真的忠君爱国,为何不把技艺呈给圣人?要知道此等技艺若是推行开来,我朝能少多少冻死的百姓,而又有多少百姓可以多给家中赚取钱财,赋税又能多上多少?”那人冷笑一声,厉声说,“可你却私藏下来,帮着大长公主养兵!”
“禀圣人,当初臣女会把此方献给公主,实乃巧合。因为小女在京师开店面,差点为豪强抢夺家业,家中老妈妈和师兄都差点被豪强掳走,为大长公主所救之后,便把这微末小伎俩送给大长公主,作为谢礼。”关怀素落落大方地回答,而后拱手说,“但是大长公主也说过,此技或可利国利民,不欲夺臣女的功劳,让臣女自己进献上去,说不定能得一些赏赐。刚巧臣女姨夫陈松乃是工部员外郎,因此臣女便请姨夫替我呈上去,看能否为圣人所用。臣女当日便画了图纸,亲手交给姨夫呈给工部各位大人了。这些日子下来没有任何回信,臣女早以为雕虫小技、是臣女献丑,却没想到今日却莫名遭到如此污蔑,臣女真是百口莫辩,请圣人明察,还臣女清白!”
她和大长公主都不是蠢货,此等小事,自然早就安排好,哪里会留下这种要命的把柄给人捅出来。
大长公主也难得肃穆单膝跪地,拱手说:“圣人明察,此事我在去年就已经授意怀素呈上,城外一应伤病抚育事务,臣也曾跟太后提起过一次,若是不信,都可以细查!”
二人条理清晰,且神态都极其磊落,瞧着不似作伪。
“回圣人,工部从未收到此类东西啊!”工部尚书没想到事情七转八弯,竟绕到了自己名下,登时着急地出列,连忙喊冤!
“宣陈松来说清楚!”圣人一句话,于是压根没上朝资格的陈松立刻接到了急召。
等到他进了大殿,三跪九叩之后,听清楚了就说:“回圣人,是有这回事,臣夹在公文里交给上官了,后来一直没消息,臣以为此事推行比较困难,也跟怀素说过,此事怕是不成。”
陈松的上官正站着发呆呢,突然听到这口掉脑袋的大锅居然咋在自己脑袋上,瞬间吓清醒了!
他这辈子反应没这么快过,杀头的压力让他瞬间想起来以为早已经忘了八百年的小事,当场电光火石之间回忆起来,都来不及出列回话,当场“咚”的一声跪下来就撕心裂肺地大喊:“启禀圣人,臣想起来了,陈松当时是交了个折子,说有点新鲜想法,但是臣当时稍微看了下,这事儿属于户部管辖范围,便已经移交户部度支郎中处,与我们营缮清吏司无关啊!”
营缮清吏郎中自个儿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声嘶吼,竟兜兜转转,牵扯出一件震动朝堂的大事——营缮清吏司郎中跪在地上,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把此事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却原来陈松乃是营缮清吏司,他交上去的这个图纸乃是水车,关怀素写的清清楚楚,此水车建造好,不但可以利用水力,还可以让百姓自发愿意建渠分流,长此以往,对水利极好,更有益于耕种灌溉。
“因这东西落实下去,也主要为了百姓耕种织布,若是我们营缮清吏司去管,实在是越俎代庖,于是臣当日禀告上官之后,便把图纸和陈松、关姑娘写的内容原样转给了户部度支郎中古大人!”营缮清吏司郎中飞快解释完毕,飞速把这口掉脑袋的大锅扔出去之后,才一身冷汗地伏跪在地。
户部度支郎中原本在看戏,没想到下一刻大锅便朝着他飞过来了,户部管的事情太多太杂,管理天下租赋和物产丰约和水路道涂,来来往往的各种事情,都指望他们这里。
好在与九族的羁绊让他瞬间也激发了潜能,也可能是祖先在地下保佑,从冗杂的记忆之中,户部度支郎中古大人竟然真的想到了,好像还真的有这个事儿!
他当时觉得此事确是不错,所以顺手也报上去了——主要是这东西乃是新鲜玩意儿,要实践到推行,至少需要三五年,如此漫长的水磨功夫,总需要户部尚书把此事报给圣人,然后圣人点头,才好吩咐下去。
想到这里,度支郎中发现锅不在自己这里,立刻精神抖擞,一五一十地说了。
于是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又落在了户部尚书身上。
户部尚书已经年近花甲,回想了一下,立刻跪下回话:“回圣人,此事老臣知道,确有此事,去年老臣见到这事儿,便觉得不错,于是便把此事写在奏折之中呈了上去。”
户部尚书乃是三品,按道理来说,他的奏折十分重要,定然能呈于御前。
户部尚书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奏折会有任何问题,他此刻十分迷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