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她,刘仁才想起来,说:“李家前些日子出了那么多事情,如今不好过吧?”
管家低头答应,把前些日子的事情说了,又压低声音说:“关娘子的嫁妆全数要赔出去,他们大约是钱财不够用,手头紧张了,所以……”
“所以来找我这个冤大头了!”刘仁冷哼一声,只说,“叫人把这消息给送过去,随她!”
如此,婉蓉这才得到了消息。
婉蓉还以为真的是小娘和弟弟、父亲都想她了,特地叫孙萍递帖子,她心中忧愤,正好想回去请教小娘,便立刻收拾一下回家。
结果一到李家,婉蓉进门就惊呆了。
屋里摆件屏风都消失大半,她茫然地看着门口,不可思议地问迎出来的李辰文:“文哥儿,家里被抢了?!”
惶惶几日的李辰文看到她,叫了一声:“姐!”
而后眼泪唰地一下子流了下来。
婉蓉在屋里坐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彻底明白家里最近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大事!
“婉淑那个贱人!”婉蓉听说小娘是被婉淑指认,才落下罪责被收监,登时气得发疯,立刻便往父亲的书房里冲!
李珺听说她来了,正在屋里问呢,却听到门口请安的声音,而后是婉蓉冲进来,眼睛发红,看到他就大声说:“爹,你怎么能不管我小娘!”
说完这句话,婉蓉就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李珺脸色憔悴,指了指屋里,说:“蓉儿,我与你小娘自小的情分,难道我不想从中斡旋?只是你瞧瞧,你瞧瞧这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我如今倒是想去找老师去想想办法,但是你瞧瞧家里变成什么样儿了!”
婉蓉闻言,这才仔细打量父亲的书房,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往日父亲的书房随处可见珍宝古玩,如今多宝柜却空空如也,只剩两三个不值钱的摆件。
而且墙上挂着的名家画作也全部空了,连墙上宋老的字也不见了,整个屋子光秃秃的,瞧着一股子破败之相。
“这、这全都给关怀素拿走了?”婉蓉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说,“父亲,你怎么就让她这么拿走了?”
“孙府尹判了,我亦不能阻拦。何况你姐姐有平安侯和公主撑腰,我能如何?”李珺脸上闪过怒意,而后又变成了颓丧之色,扶额轻声说,“这些身外之物,拿走便算了,我如今却只想着如何把你小娘的性命保下来……”
这话说到了婉蓉最关切的地方,婉蓉急忙走到父亲身边,垂泪问:“父亲要如何做?女儿那边别的没有,但是倒是有几件侯爷赏的东西,也算上得台面,若是能帮上忙,下午就差人送过来!”
李珺听到这里,立刻拍拍婉蓉的手,说:“到这个时候,还好有你。”
父女二人在说着话,门口李福进门请示:“爷,早上送来的几处宅子,您选好了么?后日一早就要搬家,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定下,否则来不及去签契书了。”
婉蓉登时急了,问:“搬家?好好地为何要搬家?”
李福便把房子是关家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说完又恭敬地说:“二姑娘,老爷手里的庄子和田地,小的也出去找牙人了,只是如今全京师都知道我们家里急着变现,都压价的很厉害,有些甚至不足一半的价格。”
婉蓉登时急了,怒声说:“关怀素虽然姓关,但也是父亲的女儿,她怎么能如此不孝忤逆,竟把父亲赶出家门?!”
李福尴尬地说:“如今府尹已经判案,程娘子的府兵在门口日日看着,只等时间到了就进门查收,我们若是不搬走,到时候闹得难看就不好了。”
若是给人扫地出门,只怕李家要成全京师的笑话。
婉蓉心中愤怒,但是她也没办法,只能问李珺:“父亲,那家里要搬去哪里?”
“如今满京师都知道咱家急着搬家,全是抬价的,这也就算了,只是我更着急七日之内要还关怀素的那些东西。”李珺皱眉,叹气说,“这些东西凑一凑也不差太多,只是你小娘那庄子却给家里人卖了,如今竟是多了个大窟窿,加上你小娘还在大狱里,我还想想办法疏通一下,好歹叫她留下性命徐徐图之……”
婉蓉稍微心里算了一下,心中惊恐,颤声问:“父亲,加起来得多少钱?”
李珺没答话,只是叹气,李福便轻声说:“二姑娘,算下来,零零总总,如今至少作价九千两左右。”
“九千两!”婉蓉惊得跌坐在凳子上,吓得出了冷汗,说,“这哪里掏的出来!”
这钱哪怕对刘仁,都不算小钱了!
“蓉儿是嫁出去的,我这个父亲没有本事照拂她,已经是心中难受,你何必拿这些事情让她烦心?”李珺开口训斥李福,又对婉蓉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带着你弟弟去你小娘院子里玩玩,看看你出嫁前的闺房吧。”
他叹口气,轻声说:“有什么念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