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娘却摇头,她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说:“平安侯好歹是大长公主的儿子,若是他知道,看在公主面上,也许会愿意救大姑娘!再说了,姑娘帮平安侯治理水道,说不得有几分情面呢!”
“全天下都知道平安侯和大长公主关系不好!”云青惊呼着,感觉到宁小娘一把掰开她的手就往外走,惊慌地说:“小娘你疯了!”
她们二人久居内宅,根本不知道关怀素与周乐天情分如何,说实话,宁双双不是不怕。
但是她忍着惊恐,还是坚定地说:“大姑娘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眼睁睁看她出事!再说了,大姑娘说了,我们是朋友。”
说完,宁双双抱歉地看一眼云青,冲出马车,跳了下去。
“客人!客人!”赶车的车夫吓了一跳,大叫,“客人你怎么了?”
可宁小娘却完全不管,直接冲出去,冲到了马车前!
马车发出高声嘶鸣,来福勒着两匹马,手臂青筋暴起,马双双人立而起,才算是堪堪停住!
来福气地破口大骂:“你那疯妇是找死吗?突然这么冲出来,不是老子你就被马踏死了!”
下一刻,来福便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如月光般的脸。
年轻女子星眸含泪,满脸都是绝望地说:“求平安侯救命!”
来福被这女子的美貌震撼到了,但是这倒不是好色,主要是来福在这个女子的脸上看到了故人的样子!
这仿佛是儿时看到关娘子再生的冲击感,叫来福愣了一下,而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小声对马车里说:“爷,有个长得与关娘子十分相似的女子拦车,请您救命!”
周乐天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自那日对关怀素剖白心迹却被拒绝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哪怕日日踏青参宴,都郁结难开。
今儿个他也是从城外回来,只是大家都在欢庆,他却觉得格外意兴阑珊,而且不知为何心中总有股惶然不安的感觉,周乐天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心中实在放不下,因此才会在夜里急匆匆赶在城门关之前回家。
这时候骤然听来福说话,周乐天好奇地掀开车帘子去看,看到地上的人时,周乐天神色骤变,立刻吩咐:“你去问她是谁,有什么事情!”
来福恭敬应下,立刻飞身下了马车问话。
“我是李家的小娘,咱们家大姑娘出大事了,还请侯爷救命!”宁小娘急匆匆地说,“大姑娘给老夫人喂药,老夫人毒发身亡,如今大姑娘被关在柴房,她说今夜子时之前,若是找不到人救命,她就活不了了!”
这话一出,来福都吓得头皮发麻!
他不敢耽搁,几步回到马车窗下,把宁小娘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乐天一听,立刻酒意全醒了,他立刻从车里出来吩咐:“解开马缰!”
随从立刻解开马车缰绳,周乐天翻身上马,只吩咐一句:“把马车挪到路边,不许挡住其他行人!”
而后立刻一挥缰绳,一路策马,便直往李家而去!
来福也立刻跟上!
“小娘,怎么办,你在闹市拦车,日后若是被人说出去……”宁小娘见周乐天主仆都往家里去了,心中登时大为安定,回到车里,云青却已经吓得哭出声来。
“哭什么!”宁小娘却脸上露出毅然之色,对云青说,“我今儿个出来,是为了定明儿用得上的孝布!还有李四儿给我们做证,我们从来没离开过布庄!”
云青有些害怕地说:“小娘,这瞒得过去么?”
“瞒得过去!”宁小娘对外头喊,“往杏儿胡同去一趟。”
“好嘞!客人您坐好嘞!”外头车夫看无事,便放下心来,答应一声,马车启动。
“布庄离杏儿胡同近,我们赶紧去拿些药,晚上你给我煎了。”宁小娘压低声音说,“我叫郎中给我开些莪术和三棱,到时候出来的事情也说得通了。”
“小娘,你、你下红才止住几个月!”云青惊呼,“郎中说了,若是再养不好,日后怕是保不住孩子啊!”
宁小娘眼圈发红,咬牙狠狠地说:“大姑娘教过我,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
看云青还是担忧,宁小娘便压低声音说:“大姑娘出事,大娘子得势,你当她那个笑面虎会放过我?我别说是坐胎,若大姑娘过不去这一关,只怕接下来遭殃的就是我!等我没了,李福也不会有好下场!我们都是一起帮着大姑娘对付大娘子,还赶走了周妈妈的人!”
云青登时明白过来了,她立刻反应过来,说:“所以李管家才派了李四儿,就是为了给我们作证?!”
“我猜着八九不离十!”宁小娘吐了口气,说,“我不如大姑娘聪慧,猜不准别的,但是大姑娘跟我说过,李管事家里还供着两个读书郎,他开支大,好容易得了家里有油水的地方,定不愿意被大娘子赶走的。”